第三章 毛公鼎的铭文
老张头咂摸着嘴里的烟叶味儿,手指摩挲着龙纹鼎耳的凸起。大厅里光线暗,他眯着眼瞅着司母戊鼎,那玩意儿在灯光下泛着铁青光,像蹲着一只蓄势待发的老猫。鼎里头空落落的,却比啥都沉,压得人心里头也跟着发沉。他想起年轻时候在乡下捡过漏,见过几件没开过的青铜器,冷不丁砸手里一个,那分量,嘿,别提了。 “这国宝玩意儿,放那儿也是吃灰。”老张头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,火星子溅出来,他咂咂嘴,不以为意。可下一秒,他眼睛又瞟向了角落里那个瘪瘪的木箱。箱子里头装着的是毛公鼎,那会儿刚挖出来,泥一层层剥下去,露出了底下乌漆嘛黑的鼎身。他那时候就是个毛头小子,帮着端土、刷泥胎,却听说这鼎不简单。 “老主儿说,这鼎邪性得很。”老张头自顾自嘀咕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旱烟锅里的烟丝。“开的时候,那盖子纹丝不动,硬生生踹了仨小时。后来请了先生来看,先生也不知从哪儿学来一套章程,又是烧香又是诵咒,这才把盖子掀开。里头光景,啧啧……” 他没细说,那会儿在乡下,有些事不宜深究。但他记得清清楚楚,毛公鼎一打开,里头刻的字密密麻麻,跟老槐树上的年轮似的。那些家伙,弯弯曲曲,像龙飞凤舞的书法,又像某种没人懂的秘密。老张头那时候年轻气盛,非要用刻刀在旁边学着刻,结果没刻几下,鼎身就跟被人撒了盐似的,点点红星冒出来,他手背立马被烫出个大水泡。 “这玩意儿,就是精,懂行的人都这么说。”老张头把烟锅往桌上一顿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轻响。“毛公鼎的铭文,九百七十三个字,一笔一划都透着讲究。有学问的人说,那字里头藏着周朝没灭亡的秘密,还有毛公的忐忑心事。啧,音虚得很。” 他直起身子,踱了两步,又凑近了司母戊鼎。那鼎底下四个兽首,耳朵冲天,活像在听什么秘密。老张头突然笑了,笑得有点神秘。“其实哪有那么多秘密,不过是些老掉牙的事。毛公鼎里头,大多是周王说的漂亮话,夸毛公忠心耿耿,顺便给毛公办活儿盖个印。可这些字搁鼎里头,就变成国宝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