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纠结的夜

夏沫七点半打卡实验室，顺手把包往工作台上一扔，就听见旁边架子在“吱呀”叫。低头一看是林言深，正站在那儿调整他那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面俩小眼睛都快瞪成牛眼了。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，上面沾着几点不明粉末，看样子是刚从哪个样品堆里扒拉出来的。 “行啊林博士，赶着投胎呢？”夏沫绕开他，把试管架往旁边一踹，差点踹到他脚上。林言深灵活地往旁边让了让，一边调整仪器的光源一边道：“你这动作，实验室里练过？” “切，谁练啊，就是手快。”夏沫把刚泡好的咖啡塞进仪器旁边的保温盒，有心想泡两杯，一看旁边保温盒早就塞满了林言深的咖啡杯，上面还贴着俩星贴纸，活像他自封的“咖啡之神”。 林言深拿起保温盒里的Venti，吸溜了一口，懒洋洋地问：“今天实验进度怎么样？” 夏沫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货平时除了咖啡，就数这实验进度了，跟查户口似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就那样吧，样品又有几个失败了。” “失败是成功之母，你得有毅力。”林言深说完，又低下头数手里的星星贴纸，那专注劲儿，仿佛在研究当代艺术。 夏沫看着他那副样子，突然有点烦躁。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，他就能发现她其实挺有耐心的，可他就是不信人。她把刚测完的数据导进电脑，一扭头，林言深正背着光站在数据板前，一边看一边用红笔划拉。 “喂，你干嘛呢？”夏沫凑过去，“那是我的数据板，乱涂乱画会弄脏的。” 林言深回头，红笔啪叽一下扔进旁边的笔筒里。他指了指数据，“你看这儿，光合作用的量子效率曲线，是不是有点奇怪？” 夏沫凑过去看。果然，在某个波长下，曲线拐了个不寻常的弯。她咂咂嘴：“可能是我数据处理有误，我再重新跑一遍。” 林言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夏沫还是吓了一跳。“你跑不跑不重要，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“重要的是，你为什么每次提起实验，都像被狗咬了似的？”夏沫脸一热，“谁、谁被狗咬了？” “不是狗，”林言深叹了口气，“是实验。” 夏沫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