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夕盯着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拿铁，咖啡渍在羊皮纸杯垫上晕开一朵乌云。她放下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杯壁传来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同样阴沉的下午。“小姐，您还要续杯吗？”是记忆里那家老式咖啡馆，服务生还是以前那套白衬衫，只是鬓角染了点霜白。苏晚夕摇摇头，咖啡早该凉透了。她合上画板，将那盆快蔫的绿植又摆正了几个角度，生意不算好，但房租不能断。

出门时，冷风灌进脖颈，她裹紧卫衣。街角飘来烤红薯的香味，苏晚夕脚步顿了一下。很多年前，阿言会买烤红薯给她，手指被烫得通红也不在乎。她嘴角动了动，没去。

人潮涌动，她漫无目的地走着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条推送消息：“同城插画师设计大赛报名开始，奖金五万。”苏晚夕盯着屏幕发呆，报了。没什么把握，但试试也无妨，或许能换点钱交租金。

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垃圾桶旁边，一个穿着白T的男生蜷缩着，怀里抱着个画板，看起来像是要晕倒。苏晚夕皱眉走了过去。“喂，怎么了？”她蹲下身。

男生猛地睁开眼，挣扎着站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沾着颜料。“谢谢，我、我没事。”他声音虚弱，眼圈发红，像是很久没好好吃饭。

“你饿了吧？我刚才买了烤红薯。”苏晚夕指了指手里，“你拿着。”

男生愣住了，下意识接过来，烫得直呼气。“怎么、怎么谢你？”他手脚冰凉，红薯的微热顺着掌心蔓延开。

“没什么，举手之劳。”苏晚夕站起身，“你那画板是雨布盖着？收好，别淋到。”

男生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歪着的画板，连忙抱紧。“我、我叫林深，谢谢。”他低头看了看红薯，又抬头看她，“你怎么知道我饿？”

“看你脸色差得像纸。”苏晚夕转身想走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别学人蜷缩在垃圾桶旁边。”

林深看着她的背影，咬了口红薯，甜丝丝的暖意从胃里散开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苏晚夕。”

“苏晚夕……好名字。”林深又咬了一口，突然觉得有点尴尬，自己形容得这么难听，她怎么还理我。

他攥紧画板，那块被染得抠出个小洞的雨布，突然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