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忘了她的模样

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心全是汗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有点晃眼。他盯着张晚晚的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钟，咖啡都没顾上喝。店里人不多，隔壁桌一对情侣腻腻歪歪的笑声隔老远都听得真真儿的，让他心烦。 “陈总，您要什么？”服务员小姑娘端着咖啡盘过来，声音脆生生的。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点单，讪讪地笑了笑，“一杯美式，谢谢。” “好的，马上来。”小姑娘转身走了，留他一个人对着手机出神。 张晚晚那张脸，他记了十年。从小 протекание公司交给父母带，后来父母出了点事，还是陈默把他接回来，像哥哥一样照顾。那会儿的张晚晚，天真烂漫，没心没肺的，开心了就笑，不开心就躲到角落里偷偷哭。他就喜欢看她笑，尤其是那颗泪痣，小得跟枚芝麻似的，却总能让他心跳漏半拍。 后来他认识了林薇，张晚晚就变成了他心底的朱砂痣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却跟放了把火似的。林薇后来走了，他一直觉得是张晚晚的错，即使她那时候才十六岁，什么都不懂。他恨她，却又下不去手，那种感觉挺矛盾的。 真没想到，这么多年过去，他还真能碰见她。不过，看照片这架势，她好像混得不怎么样。发丝凌乱，脸色也有些苍白，总之就是那种……被生活磋磨过的样子。 陈默心里五味杂陈，有庆幸，有厌恶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他最怕的就是重遇张晚晚，却又忍不住想去看她现在的样子。 美式咖啡来了，烫得很，他抿了一小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。他想，也好，她是来求他的吧。求他还钱，求他重新收留她，或者干脆什么都求，就让她自生自灭算了。 正想着呢，门口的风铃响了，一个同样凌乱的女人走了进来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停在了他的桌上。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。 那张脸……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张晚晚，可又完全不是。眼睛没了往日的光彩，嘴角耷拉着，眼神空洞，穿着打扮也跟以前判若两人，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也磨得露了边，脚上一双廉价的运动鞋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……狼狈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