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新的转机
王狗剩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,腮帮子鼓鼓的,能吃能咽的那种鼓。可肚子,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,软塌塌地瘪着。那半截窝头,白花花地躺在脚边,看着就刺眼。他盯着那窝头,眼神有点飘忽,跟丢了魂儿似的。天彻底黑了。 周围静得能听见老槐树叶子在夜风里“沙沙”响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接着又 dead silence。王狗剩咽了口唾沫,唾沫在干涩的嘴里转了转,没咽下去,有点辣喉咙。他叹了口气,把那半截窝头往脚边又推了推,像是推走什么晦气的东西。 “他妈的,还得再干。”王狗剩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在空旷的村口显得突兀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拍了拍自己瘪鼓的肚子。肚子硬邦邦的,那是饿的。可心里头,又有点东西在硬。 就在这时候,村口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人喊叫的声音,像是跑着来了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,眉头皱了起来。这深更半夜的,人来村口干啥?是逃难来的?还是清兵又来了? 他赶紧躲到老槐树后面,偷偷往外看。月光不算太亮,但勉强能看见几个黑影在村口外徘徊。领头的人喊:“前面是刘老庄,让开让开,我们是逃难的!” “逃难的?”另一个声音回话,“往哪儿逃?此地不宜久留!” “往北走,北边……北边离清军远点。”领头的人声音有点发颤,像是吓坏了。 王狗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北边?那是往哪儿去?他想起以前听老辈人说过,北边山里有人盘踞,打清兵,也打官军,但更打那些被饿死或是跑丢的老百姓。听起来,那地方比现在更恐怖。 “北边?那能行?官府说北边全是土匪!”一个逃难的人喊。 “管他土匪不土匪,总比被清军抓去当兵强!”领头的人声音拔高了些,“咱们快走吧!再磨蹭,天亮了就不好走了!” 王狗剩看着那一群人,心里有点乱。跟着他们往北走?是生是死?可留下来呢?清兵随时可能再来,官府的粮仓也快见底了,再过几天,恐怕连窝头都吃不着。他摸了摸怀里,只剩两张破纸,那是他老婆和两个孩子的照片。他想起老婆临走前塞给他的话:“狗剩,若真没活路了,去山里找王老四,他知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