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跑路躲债

王狗剩骂累了，呼哧呼哧喘气，那半截窝头还孤零零地扔在地上。天彻底黑了，周围亮起几星星点点灯火，都是大户人家院里透出来的。他摸了摸兜，只剩两枚铜钱，还是前些日子在镇上讨要剩下没舍得花的那点。明天？明天得先填肚子，可这破玩意儿哭着吃都不香。 旁边路过的老赵头瞧见他，叹了口气，问道：“娃子，一个人在外面混？这节骨眼上，可不好过。” 王狗剩眼圈有点红，梗着脖子道：“赵大爷，我爹娘早年被账房逼死了，我哥去年当壮丁，到现在也没信儿。我……我还能咋地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像是吞了秤砣。 老赵头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个啥，塞给王狗剩：“这是我老婆子刚烙的饼，你拿着吃。光顾着骂，饿坏了身子可就糟了。”王狗剩愣住了，接过那温热的粗粮饼，鼻子猛地一酸，接过饼就狼吞虎咽起来。这饼虽不顶饿，但胜在实在，一口下去，肚子舒服多了。 “得先找个地方安顿，不能在外面遭罪。”老赵头拍着王狗剩的肩膀，沉声道，“你若想去东北，现下正是时候。那边的人都说，天高地阔，只要有力气，总能混口饭吃。可路途遥远，又得花钱。” 王狗剩一愣：“去东北？那得多少钱？我……” “这你得看运气，路上碰上啥都有可能。”老赵头摇摇头，“我老婆子病了，家里还有几个老的等着吃饭，我也走不了。你若真想去，就趁早想办法。再拖下去，就真没机会了。” 王狗剩看着老赵头那愁眉苦脸的样子，心里一紧，暗道：“我爹娘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，得心疼死。我得走，必须得走！”他攥紧了拳头，咬了咬牙：“赵大爷，我……我明天就走！” 老赵头点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路上多小心，遇事多留个神。这世道，人吃人的地方多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要是去了东北，若混得好了，别忘了回来接我老婆子。她……她一个人在家，日子不好过。” 王狗剩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，他重重地点点头：“大爷，放心！我一定回去接您！” 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王狗剩就悄悄地离开了村子。他揣着老赵头给的饼和仅有的一点铜钱，踏上了前往东北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