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酒楼风波
王狗剩啃着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破玩意儿早上出门时还能啃,现在愣是啃不动了,唾沫星子一嚼,都在嘴边糊。他骂骂咧咧地又塞了一半进嘴里,囫囵咽下去,嗓子跟吞了块烧红的铁似的。 “他娘的,这年头吃个饱饭咋就这么难?”王狗剩嘀咕着,摸出怀里最后一点碎银,揣得严严实实。寻思着离着镇上不远了,找个酒馆凑合一顿,也算是个解馋。 离着镇子还有三条街时,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吵闹声。这不稀奇,镇子上的酒馆,凡是有个响动都得扯着嗓子喊。王狗剩心头一热,加快了脚步。 刚进得门,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儿就往鼻腔里钻,混杂着汗味儿和唾沫星子味儿,那叫一个冲。靠窗的位置上,几个穿着短打、腰间别着把刀的汉子正围着一张桌子,面前的酒碗见了底,菜盘子也见了底,就剩几个空瓶子在地上滚。 “我说老六,你这手艺咋越来越差了?这点酒,三碗下肚就得硬撑着!”为首的汉子嘴里叼着个泥烟袋,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桌上。 姓六的汉子脸涨得通红,嘟囔道: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手抖么?今儿个天儿邪乎,脑子发闷……”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口道:“我看是你喝多了吧老六?说句话都磕磕巴巴的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少喝点,小心再没了那把子膘。” 正说着,门口的风铃“叮铃”一声响,王狗剩抱着个破瓦罐走了进来。那瓦罐黑漆漆的,看着就年头久了,里面能装多少水还两说。 “掌柜的,来碗熱湯,要剩的就行。”王狗剩把瓦罐往柜台上一放,声音沙哑。 柜台后头那个瘦小的老板正擦着个木盆,闻言抬头:“啥?就剩的?你要是嫌脏,俺给你舀点新烧开的水……” 王狗剩摆摆手:“不不不,剩的就行,省点钱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再给我配点干柴火,能照个亮就行。” 老板一听,眼睛滴溜一转,脸上立马堆了笑:“行啊,客官您稍等,这就给您弄。”他转身进了后面,把王狗剩那黑不溜秋的瓦罐往灶台上一放,手脚麻利地舀了一碗浑浊的汤,又抓了把火柴扔过去。 王狗剩接过汤碗,也不客气,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