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卖手艺求生

王狗剩睁开眼，手先伸出去，吧唧一下碰上个硬家伙，是自己的膝盖头。他“啧”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朝外蹭。外头黑灯瞎火的，一股子雨水味儿，湿漉漉的，钻进被窝里。他哆嗦着爬起来，哆哆嗦嗦摸到墙根下头，掏出早上塞裤兜里那块黑硬的窝头。 没动静。他蹲下来，掰开窝头，一股霉味儿直冲脑门子。他脸一黑，咬了一口，硬得跟块木头似的。早知道就该跟老赵一块儿，他那媳妇儿会做点浆水面，酸溜溜的，起码能下水。他跟老赵是同村，家离得近，可早上就急着跑，怕是耽误了买卖。 今儿个这鬼天气，下了一宿雨，泥泞得跟粥似的。他站起身，活动活动发麻的腿脚。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就湿透了，贴在身上跟冰碴子似的。他咬咬牙，用袖子搓了搓，甩了甩。得去镇上，镇上的南货铺掌柜老钱，前两天还跟他提，要他去帮忙，管饱饭。 怎么去？他摸到腰里，摸到块冰冷的东西，是个吊坠，他娘的，那是他死去爹留下的，大伙儿都说是个好彩头。他攥紧了，心里头憋屈得难受。爹当年告诉他，这玩意儿能保平安，结果呢？死了，就剩他一个光棍，跟着大伙儿去当兵。 当兵？他想起那帮怂货队友，跑起来比谁都慢，可打起仗来，比谁都跑得快。甲午那场仗，他连枪都没摸到，就被人推上了船，炮火一响，他就往水里钻。回来的时候，船上活下来的就他一个。 他摸了摸后脑勺，那里头还有个窟窿，幸亏没伤着要命部位。要不是那帮废物挡着，他指定就交代在那儿了。他唾了一口唾沫，骂骂咧咧。他妈的，都这时候了，还跟那帮废物扯淡呢。 他走出破屋，门口那棵歪脖柳晃了晃，叶子滴着水，砸在地上，啪啪响。他皱了皱眉，这鬼地方，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。得赶紧走，别让雨停了再出来，更难受了。 他深一脚浅一脚进了雨帘子。雨点子拍在脸上，生疼。他眯着眼，走几步就得扶着墙，生怕摔倒了爬不起来。走了没多远，就看见几个穿得跟 ragged 似的汉子，围在一块烧火，火堆里飘着几根柴火，冒着黑烟。 “嘿，这不是王狗剩吗？怎么单人独影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