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乡愁如故

老张头盯着那封信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纸都有些发黄了，边角还毛了边，也不知道在 gìo 路上经历了啥。他拆信的时候那叫一个慢，手指头戳在信封上，像是不舍得似的，最后才撕开那个带着邮戳的口子。 信纸不算大，两三页纸，字儿写得歪歪扭扭，跟老张头那刚劲的大字比起来，那叫一个“文绉绉”。头一页，小明先唠叨家里的事儿。爹娘身体如何，邻居老王家的狗又添了个崽子，还有地里那几亩玉米，现在长得跟人一样高了似的。写得挺细，好像样样都跟老张头说烦了似的。 “爸，妈身体挺好的，就是老毛病又犯了，晚上咳嗽得厉害。”小明在信里说，“我这儿……也就那样吧。” 老张头把那几句话又读了一遍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去年小明打电话，说过公司忙，没时间回家。再说，这信寄到这儿，路可不少，小明搁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写信啊？ 他翻到下一页，只见小明在信里写：“公司每月给办了五险一金，现在住的是公司分的房子，虽然小了点，但干净。对了，这儿的人都挺和气的，特别是同组的小李，人特别好，经常帮衬我。这地方的菜也挺合胃口，就是有时候会想家，想妈做的红烧肉。” 老张头看着“红烧肉”三个字，嘴角咧了咧。小明在外头，嘴刁得很，就爱娘做的那几口子家常菜。他想象着，小明坐在那小屋里，捧着碗，呼噜呼噜吃得香的样子。 “妈前阵子炖了那坛子腊肉，我让小明捎了点回去，给他补补。”老张头心里琢磨着，“不过，他那边又没空来取，看样子还得让他寄回去……” 他放下信纸，走到院子里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院子里的那只破老槐树还在那儿摇来摇去，树叶哗啦啦的，像是小时候小明在树下乘凉，跟他讲那些没心没肺的故事。 “唉……”老张头摇摇头，拍了拍大腿，“这孩子，出去了十来年，还是那么挑。” 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，最后蹲在老槐树下，使劲吸了吸鼻子。风吹过来，带着点泥土的腥气，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乡愁。 “小明啊小明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在北京那么大，能记住爹娘在咱这儿的味道，还算是个好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