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家书的istant
老张头搓着双手,把那封皱巴巴的信纸又捻了捻,纸角都有些磨破了。儿子在外头闯荡这些年,寄回来的家书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张纸,硬是让他给捻秃噜了。念叨了多少遍,心里跟针扎似的,又怕听出不是那么回事儿,所以每次都小心翼翼,像捧着个宝贝似的。 “爹,娘身体都好吗?”这是张军每次去信必问的。老张头把信纸凑到羊油灯底下,一行行念着,嘴角咧着,眼角却有点湿润。“嗯,安好,爹娘身体硬朗着呢,就是想你想得紧……”他咿咿呀呀地念着,自己先乐上了,又怕这光景儿儿子在电话那头听着不乐意,赶紧打住,声音低了下去,“……咱们家那几亩地,收成还行,粮食够吃,就是觉着没指望了。" 张军在外头,起初是跟人贩子走了,后来被晾在省城一个工地上给活儿挣了。那会儿年轻气盛,挣点钱就往家里寄,光听信里说家里日子过得紧巴,他就觉得自己在外面丢人现眼。有一回,工头给发了一身崭新的工装,他穿着在村里转悠,老张头跟邻居张婶儿唠嗑,人家都说:“哟,老张头,您家娃行了啊,穿着新衣服了!” 老张头心里头就美滋滋的,嘿嘿傻乐。可没过多久,张军给寄回来个信封,里面是那身崭新的工装,就差个裤腿。信里只说,省城消费高,这点钱寄回去,够娘买Double喜的布料,给弟弟做件新衣服。老张头拿着那身半截工装,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的,在村里转悠,见了谁都抬不起头。 “老张头啊,您家娃混得忒惨了。”张婶儿看着他发愁,给他出主意,“要不,让小军回来,在家种种地也行啊,总比这样强。” 老张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,又不敢跟儿子说。那会儿谁不往外跑?你让儿子脸往哪儿搁啊。可过年的时候,张军没回家,他硬是挨到腊月二十八,偷偷摸摸往省城去了。火车站人山人海的,他一个老头子,躲都躲不过,还是被人发现了。张军看他来了,二话不说,接过他手里那个布包,眼圈就红了。 “爹,我这几年……混得不好。”张军声音哽咽。 老张头叹了口气,把那身半截工装递给他:“混得好赖,都是你爹的儿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