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远方的呼唤
那年头,农村人眼里,走出去能挣钱,就是好样的。张军他爹,也就是我,那时候老琢磨着,儿子出去了,总比守着几亩薄田强。说什么来着,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。对那时候的农村娃来说,世界就是省城,离省城远点的地方,就算出国了。拉扯着家里那点家当,东拼西凑,加上我那股子市井混混出来的胆子,东借西凑,硬生生凑够了两千块,那是张军他娘咬着 finger 头子勒下的裤腰带才凑出来的。 “军啊,爹对不住你,”我吧唧嘴,抽了口烟,看着儿子,那会儿张军才刚过二十,脸膛还带着粉色,不像现在,熬夜加风吹日晒的,黑得跟煤球似的。“爹这辈子,就这么点出息了,给你铺路,往后咋样,你就看着办。” 张军点点头,没多话。我知道他心里啥意思,嫌爹太急了,他还没准备好。可我没法不急,眼瞅着村里人陆续出去了,有的发了财回来盖瓦房,有的在城里买了房,日子看着就滋润。我那点朴素的愿望,就是想让儿子别跟着我一起穷。那两千块,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拿出来。 “爹,你放心,我出去了,不给你丢脸。”张军声音不高,但很坚定。 就这样,八十年代初,张军揣着那沉甸甸的两千块,告别了父母,跟着当时最潮的“倒爷”混出了县城,去了省城。临走时,他娘偷偷往他兜里掖了三个煮鸡蛋,塞得紧紧的,说:“路上小心,别饿着。” 省城,对张军来说,就是个大染缸。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,五光十色,跟家里那灰扑扑的村口比,简直是天上地下。刚开始,啥活儿都干,搬砖、送水、在建筑工地打杂,累得像个孙子。钱挣得少得可怜,但跟在家比,已经是天壤之别。 “爹,我挣到钱了!”第一个月,张军用自己挣的第一笔钱,给家里寄了一封信,信里兴奋地汇报他的“丰功伟绩”。信纸上,墨水都洇开了,那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激动人心的家书。 后来,机会来了。跟着人混,干了几年,慢慢摸到了门道。倒腾紧俏货,啥彩电、冰箱,后来又换着花样。张军脑子活,胆子也大,赚了第一桶金。那笔钱,让他彻底扎在了省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