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梦中重临

老王把这信揣兜里，转身进了里屋。屋里头黑黢黢的，就一盏昏黄的电灯泡，光线刚蹭到脚面。他老婆的灵堂还摆着，香炉里灰烬都凉透了。他扒拉了两口剩饭，就躺炕上眯眼养神。 半夜三更，外头刮起鬼风，呜呜地往窗户纸缝钻。老王迷迷糊糊，就觉得脖子里凉飕飕的。他撩开被角，摸到脖颈窝，摸着摸着，手就僵了。 那信纸贴在他后脑勺上，边边角角都沾着点灰。老王猛地坐起，借着窗外月光，看见那信封上印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 "回阳来"。 老王浑身汗毛倒竖。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。他伸手想把信撕了，手刚碰到纸面，眼皮就突然沉甸甸的往下一拽。 他眼前一黑，又看见了老坟地。 还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杈上挂着个褪色了的蓝布幌子。老王站在自家祖坟前，后脖颈子跟针刺似的疼。他扭头一看，灵前白幡在夜风里哗哗直晃，幡影在墙上抖成一道黑影。 "谁啊？敢来扰我老婆清静？"老王嗓子发干，话一出口吓了自己一跳，声音尖得像是见了鬼。 树影突然动了动，几个黑影从老槐树后面晃出来。老王眼珠子一瞪，那几个黑影就扑上来了。不是人，是耗子，贼头贼脑的，嘴尖牙利。 老王嚎了一声，手脚并用地往后爬。耗子速度快得很，咔哧咔哧就跟踩在冰面上似的。他爬到土坟跟前，那坟头突然裂开了，探出俩灰扑扑的手，一把就揪住他两只脚。 老王眼前一黑，彻底没了意识。 等他再醒了，发现自己又躺在炕上。脖子后面还贴着那封信，可这次没感觉到凉意。他伸手一摸，后脑勺湿乎乎的。 炕角边站个穿白大褂的人影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擎着盏油灯，灯影把人影照得影影绰绰。老王想喊人，嗓子眼突然像被堵住了，只能惨兮兮地挤出个"嗬"音。 白大褂闻声回头，脸上没一块好肉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他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慢慢朝老王凑过来。 "三叔...你咋恁怕死哩？"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 老王吓得从炕上滚下来，后脑勺磕在木桌上，眼前直冒金花。他一看那"白大褂"，嚎了一嗓子："这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