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峥嵘初露

孙毅蹲在县招待所的门槛上，搓着手，嘴里骂咧咧的。前脚刚办完农历最后一场红白喜事，这后脚就得应付这帮该死的领导。今儿是个啥日子？新来的县委书记老赵，刚履任不到一个月，点名要见他。他抽了口烟，吐出个烟圈，看着手里捏着的请柬，眉头越皱越紧。 老赵是谁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，县里的门面，还是刚来的，没摸清路数，这会去，万一弄巧成拙，那不是要被穿小鞋？孙毅心里盘算着，手指在鞋底上抠抠搜搜。招待所里吵吵嚷嚷的，几个下级干部凑在一块儿抽烟聊天，时不时往这边投来几道目光，像一群野狗看肉。 “孙大公子，这会咋还猫这儿呢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壮年男人凑过来，唾沫星子糊了孙毅一脸。他是县规划局的，叫王胖子，在孙毅这儿算个中层，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。 孙毅弹了弹裤子上的灰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老王，忙着呢，忙着。刚弄完事，得歇歇。”他没提请柬的事，免得王胖子起疑。 王胖子嘿嘿一笑，拍了拍孙毅的肩膀：“哟，有啥好事儿？新来的书记亲自点你名，不简单啊。”他声音放低了点，凑近了点，“是不是上次送的‘土特产’，那玩意儿可真顶用！” 孙毅心里一凛，差点没笑出声。王胖子这傻X，还真信他送土特产就能上道？他嘴上应着：“嗨，老王你想哪儿去了，哪有那么多事儿。”心里却把老赵的来头顺了一遍。老赵是省里下来的后备干部，空降来的，没根基没背景，这次来县里，估计是来考察的。考察啥？当然是看谁跟得上风，谁不顺眼。 招待所的门开了，几个干部鱼贯而入，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四十岁左右，穿着 suits 显得有些倨傲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干部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显然是书记的人。 孙毅站起身，迎上去，脸上堆着笑：“老赵书记，您来了。”他故意把“书记”两个字咬得重了点，暗示自己认识。 老赵充耳不闻，径直往里面走，根本没正眼看他。孙毅心里暗自冷笑，合着人家根本不认识他。他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两步的距离，不紧不慢地走着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