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又冷又咸，嗷嗷地往陆沉脖子里钻，把他的牙齿冻得咯咯直响。他缩了缩脖子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艘摇摇晃晃的小船。船头立着的旗子是黑色的，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个骷髅头，像是要随时啃人似的。

“别傻站了，小子！”船夫的声音又吼了过来，震得陆沉耳膜发疼，“赶紧把那破袋扛起来，别磨磨蹭蹭的！”

陆沉应了一声，左手换到麻袋的把手上，两只手一起发力，把那沉甸甸的东西往上颠。麻袋底下似乎装着铁块，晃荡起来的时候，“哐当哐当”响，像是有无数小铁球在里面蹦迪。肩膀被这玩意儿压得生疼，青筋都爆了上来，但他咬着牙，一个字都不吭。

前面那艘船似乎更快， 黑旗猎猎作响，卷起白色的浪花，眼看就要超过。船夫显然不耐烦了，猛地一 thrott le舵，船头朝着陆沉这边歪过来，差点就把他们俩的小船撞个满怀。

“操！”船夫低声骂了一句，骂得是气喘吁吁，“这鬼天气！鬼老天爷也是想饿死我们这些苦力是吧！”

陆沉没空搭理这老小子，眼睛只盯着前面那艘越来越近的黑旗船。能看出那船上的水手比他们多，船板也厚实不少，像是要去打海战的样子。船头上，站着几个穿着锁子甲的人，其中一个正抬手冲他这边打招呼，嘴角咧得很大，露出两颗尖牙。

“嘿！小子！”那家伙声音洪亮，隔着老远就听见了，“你们船上装的是盐，还是铁啊？摇得跟棺材似的！”

陆沉把脸一沉，没吭声。他知道，麻烦来了。

黑旗船很快就靠近了，船头那几个穿着锁子甲的家伙争先恐后地跳了下来，踩着浪花混到陆沉他们的船边。为首的是个身材最魁梧的家伙，肩上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钉头锤，锤头上还沾着没干的海水。他咧着嘴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，上下打量着陆沉。

“哟，是个小崽子。”那家伙用带着口音的拉丁语说，声音像砂纸磨石头，“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年轻的苦力。怎么，想学游泳？”

陆沉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傻。

“愣着干嘛？”那家伙不耐烦了，脚下一跺，锁子甲叮当作响，“给你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