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嘞，张伯！陆沉应了一声，扛起那麻袋盐，一步一晃地朝船头走。麻袋沉得像块铁，压得他肩膀骨都疼，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，糊了一脸，又涩又咸。

他哥陆茂说得对，这趟差事不好干。可眼下手里紧巴巴的，连顿像样的饱饭都吃不上，更别提盘缠了。盐是硬通货，往南边那几个希腊小城运去，能换个不错的价钱。就是累，真累死人。

“陆沉，小心点！”张伯在后面喊了一声，声音都有些发飘了。这老家伙也是，五十来岁的人了，还跟着跑这一趟。不是他不想歇着，是船钱、伙食钱，哪儿能少了？家里那俩小的还等着吃饭呢。

陆沉没回头，咬着牙往前走。甲板板结得像块石头，脚底板生疼。他从船上刚来的时候，脚上的皮都快被磨破了。现在好些了，可也落下个病根，走远点就疼。

麻袋到了船头，他试了试，嘿，稳当。陆沉把麻袋往船舷边一靠，自己直接坐了下来，肩膀一沉一沉地喘气。海风带着咸味儿，吹在脸上挺舒服，可心里那股子累劲儿，跟那麻袋盐似的，沉甸甸地压着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他大口喘着气，汗把衣裳都浸透了，贴在身上又黏又腻。他看着远处翻滚的浪花，心里忍不住骂娘。早知道有这么累的活儿，还不如在家种地去。

“陆沉，怎么样？”张伯也扛着个空麻袋，走过来，蹲在旁边，“这盐可真够沉的。”

陆沉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沉是沉，就是……唉，反正到了。”

话刚落地，异变陡生！

“嘟——呜——”

一阵急促的船鸣响了起来，不是那头，而是船尾！声音短促，透着一股子慌乱。紧接着，陆沉和张伯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，紧接着又是一声，像是骨头被砸裂了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！”张伯惊叫一声，脸色都变了，“是船桨！船桨断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陆沉猛地站起身，顺着张伯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离他们不远处，一根长长的船桨，就那么直挺挺地插在甲板上，中间却被齐刷刷地拦腰折断了。那断裂处，平整光滑，一看就是被什么重物或者利器硬生生砸断的！

“谁？谁干的？”陆沉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瞪圆了眼睛。这船上可都是他的工友，就他跟张伯两个是这船上的正式伙计，其他的都是临时工，挑水、刷甲板、做饭之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