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卡普亚港的码头上已经人声鼎沸。陆沉背着一把磨得闪亮的长剑，站在甲板上，望着远处地中海的波光粼粼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是个佣兵，跟着一支商船队要去东边，给一个富商送点丝绸和香料。说是商队，其实也就是几艘破船，船上的兄弟们个个面带愁容，不是缺钱就是缺粮，这次出海，谁心里都没底。

船长发着福，穿着华丽的绸衣，正站在船头指挥着。他是个老油条，靠着搓破船主的钱，已经在海上混了十几年。陆沉认识他，以前在迦太基附近海域打过几次酱油，这老小子每次都能混个饱饭，就是嘴巴不饶人。

“陆沉，你那剑不错啊，跟新的一样。”船长发着福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咧得超大，“跟着我，以后有得是这种宝贝。”

陆沉没说话，只是冷笑了一下。他这把剑是自己花了三个月金币，从特伦托的一个铁匠铺子弄来的，每一块钢铁都像是喝过血一样冷。

“老张，你小子又贫什么？”旁边一个粗壮的大汉吼了一嗓子。这大汉叫老张，是船上的大副，平时不苟言笑，拿着一根顶端装着铁钩的木棍，在船板上走来走去，像只巡视领地的狼。

老张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年轻时是个海盗，后来被船主用一堆金币和一张女巫的契约换了下来，成了这条船的“主心骨”。

“都别愣着了！”老张突然停下脚步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陆沉心上，“我们这是去东边，到了那片海域，谁要是敢临阵脱逃，或者私藏货物，直接丢进海里喂鱼！”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倒不是怕死，就是觉得这老油条说话太狠。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面如死灰的佣兵，心里突然明白了，为什么每次出海，都有那么多人死在海上。不是礁石太险，也不是海盗太凶，而是人心太复杂。

“出发！”老张猛地一挥手，船帆哗啦一声迎风飞起，商船队像一群断线的风筝，在海面上划开一道道白色的水痕，朝着地中海深处驶去。

陆沉站在船头，风吹起他的衣角，擦过脸颊，有点凉。他望着越走越远的卡普亚港口，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刚拿到剑，就想着要当一个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