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倾听雨停后

“嗯。”苏晚应着，没动筷子，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脸上一瞄。江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串，又抬眼看了看她碗里那几个孤零零的馄饨，“凉了，再煮会儿？” “没事儿，就剩这么几个了。”苏晚没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早饿了，刚才光顾着发呆，浑浑噩噩的。 江屿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屋里哗哗响把那串Interceptor钥匙洗干净了。苏晚看着那把黑不溜秋的琴弦，想起他总是一有空就抱着它弹，从傍晚到深夜，手指在琴弦上来回舞动，有时候会弹出些不成调的歌，但苏晚总觉得，那些不成调的曲子比什么名曲都让人听着难受。 “要走了。”苏晚突然开口。 江屿正在擦琴，闻言停下了动作，转头看她，夕阳的光正好打在他眼睛里，亮得让人有点晃。“嗯，要走了。” “什么时候走？” “明早。” “这么急？”苏晚赶紧放下筷子，“行李收拾好了吗？” “嗯，都打包好了。”江屿走到门口，“钥匙给你放这儿了，你那串旧的坏了我帮你修好了。” “那……我去帮你拿行李。” “不用，我能自己搬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等我一下，我去趟琴房。” 苏晚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小巷拐角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放下筷子，又拿起，又放下，最后索性站起身，去门口的木质台阶上坐下。晚风一吹，身上凉飕飕的。 没一会儿，江屿抱着个大号旅行箱出来了，箱子上贴满了照片，花花绿绿的贴纸，其中一个角落里还缺了一块，露出底下深蓝色的布料。苏晚记得那箱子是他在旧货摊淘来的，他总说那颜色特别。 “走吧。”江屿把箱子往她脚边一放。 苏晚弯腰去抱，箱子沉得很。江屿伸手过来搭把手，两人一起把箱子抬上了车。 车里放着苏晚的包，旁边还有个空位。江屿把箱子塞在副驾驶座上，自己也坐了下来。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琴弦油和旧书页的味道，是他熟悉的味道。 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江屿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。 “嗯。”苏晚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那些曾经熟悉的梧桐树、破旧的店铺、门口晒太阳的流浪猫，此刻都像背景板一样，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