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风吹来的约定

碗里的馄饨凉得差不多了，苏晚才猛地抬起头。江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，手里还拿着那串钥匙，Interceptor，她认得，是他练琴用的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，一晃一晃的。 “吃完了？”他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蹭过心口。 “嗯。”苏晚扒拉了两口汤，咂咂嘴，“你练完琴了？” “嗯，今天导师مایلی又改了谱子。”江屿把钥匙挂墙上，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，挠了挠头，“你呢？早上听你说去省城的事，还没定下来？” 省城。那座车水马龙、霓虹闪烁的大城市。苏晚把碗一推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，“还没呢。我妈非逼着我去，说那边机会多。” “机会多？”江屿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不信道，“那什么机会？能让你放弃了这个家？” 这话戳到痛处了。苏晚猛地攥紧了衣角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些什么，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，“我能干什么？在这儿，日子就像这碗馄饨，温吞吞的，没味儿。” “有味儿。”江屿突然伸手，用手指蘸了点汤，在她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圈，“你教我认字的时候，你给我讲月亮上是广寒宫的时候，很有味儿。”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？好像是好几年前的冬夜了，她抱着年幼的江屿，指着月亮给他讲故事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自己就像那个温柔的女嫦娥，而他是那个离不开她的小玉兔。后来啊，她长大了，他也会了，那感觉就像褪了毛的鸡，毛没了，光秃秃的。 “你想多了。”苏晚甩了甩手，声音有点低，“我啥时候教过你认字？” “嗯……”江屿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雾气，“你说过啊，月亮上住着嫦娥和玉兔，玉兔还会背诗经呢。” 苏晚愣住了。那不是她说的，她只说过月亮很圆，像大银盘。那句话……是妈妈说的，还是奶奶说的？她早就忘了。她只知道，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挺聪明的，能给她讲那么有意思的故事。 “我以前……好像真的说过。”她小声嘟囔。 “那不是有味儿吗？”江屿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“你教我弹《梦中的牧笛》的时候，我摔破了膝盖还在坚持听，那很有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