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音乐教室的月光

她把头埋得更低，手指无意识地数着碗里剩下的馄饨。热气氤氲上来，烫得她指尖发麻，可她像是没感觉似的，盯着那块小黑点。就是这块，让她想起一年前妈妈炖的鸡汤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最后却变了一锅焦汤。那个瞬间，锅里的焦糊味和眼泪混在一起，呛得她差点喘不上气。 “姐？你的馄饨啊？” 江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他总是这样，像只小猫，总是绕着她，怕惊扰了什么。 苏晚猛地抬起头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掉。她转过椅子，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事，吃吧。” 江屿拿起筷子，舀起一个馄饨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又放回碗里：“这馄饨有问题。你都快吃完了，我一个都不舍得吃。” 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不好吃。”苏晚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。 江屿没再说话，开始默默吃着碗里的。苏晚偷偷瞄了他两眼，见他嘴角抿着，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高兴。其实她能吃出那馄饨不对劲，但就是控制不住地难过。就像心里堵着的那块地方，越想掏出来，越觉得沉。 两人坐在昏暗的小店里，周围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。老板娘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洗碗的声音啪嗒啪嗒响。外面的雨滴敲着玻璃，偶尔有自行车穿过，铃铛声叮咚一下，就消失在雨幕里。 “姐，”江屿突然开口，“我明天要去县里少年宫一趟。” 苏晚夹着馄饨的手顿了顿：“去干什么？” “学院来招生，老师说我弹得还行，让我去试试。”江屿的声音亮了点，眼睛里透着光，“要是能去，以后就能学到更多东西了。” 苏晚没说话，继续低头吃饭。少年宫离这儿有点远，要绕过三条街。她想起以前她爸也常去县城，每次回来都带着两三件新买的衣服，或者偷偷摸摸塞给她几块糖。那时候她觉得县城好远好远，远得好像不属于他们。现在倒好，弟弟要去，她却帮不上忙。 “姐，你有没有想过去县里试试？”江屿突然又问。 苏晚筷子砸在碗边，发出沉闷一声。她没好气地说：“我？我连初中都没毕业，还去什么少年宫。” 江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我骗你的。逗你玩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