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傍晚的风把雨丝吹得斜斜的，给苏晚家那棵老槐树镀上一层水光。她正蹲在门口洗菜，塑料盆里的水哗哗响，哗啦哗啦的，倒挺像某种乐器。心思不在这上头，手上的活儿也就慢了半拍。弟弟江屿从房间出来，赤着脚踩在水洼里，裤脚拖得湿漉漉的，绕开脚印就往外走，说是去镇口那家面馆吃宵夜。 “又去啊？”苏晚头也不抬，“钱包又瘪了？” “嘿嘿，”江屿挠挠头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赚了点零花钱，今天帮隔壁王婶修了收音机。”他走到墙角，抱起他的旧吉他，调了调弦，“晚上给你弹首曲子。”琴弦崭露出的乌黑痕迹，像是被岁月啃咬过的年轮。 苏晚往盆里又加了瓢冷水，洗好的青菜哗啦一下堆成小山。房间里传来键盘敲击声，她知道弟弟又在练他的作曲。弟弟江屿的音乐是小镇的阳光，暖得恰到好处，可她心里总缺点什么，像没拧紧的瓶盖，会漏风。具体是什么，她也说不清。大概是小时候爸妈走的早，弟弟总顺着她想要的玩具和零食；大概是她总是拿第一，弟弟就不许她输；又或者…她不敢想太多。 “姐，别光洗菜了，回来坐着听。”江屿探出脑袋，“今天谱了个新曲子，叫《雨巷》。” “又下雨了，”苏晚擦了擦手，水珠从指尖溜走，“听你弹琴，忘了时间会溜走。”她其实想说的是，她怕时间就这么溜走了。 宵夜是热乎乎的西红柿鸡蛋面。老板娘是江屿常客，总多塞给他两根辣肠。面条在碗里转着圈，鲜红的汤汁混着翠绿的葱花。苏晚习惯性地把辣肠夹给江屿，自己吃清汤寡水的。弟弟就凑过来，筷子尖戳着她的发顶，软软糯糯地说：“姐，你也吃，我不胖。” “胖点好，抗风。”苏晚把辣肠推回去，心里莫名一酸。 碗底最后一点汤汁，苏晚舔得干干净净。弟弟看她这样，眼角嘴角都弯成月牙，弹起琴的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。窗外的雨渐渐大了，敲在瓦片上的声音清脆又急促。吉他音和雨声交织在一起，听得人心里发闷，发痒。苏晚突然起身，说要去买宵夜摊的馄饨。 “姐，你要是累了就别去了。”江屿停下弹奏。 “没事，腿脚还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