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在鞋底摁灭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正好烫到脚趾头，我“嘶”了一声，没别的，就是觉得有点疼。这疼来得及时，让我把脑子给拉回点现实。

窗户纸又哗啦响了一声，夜风卷着什么玩意儿，刮在门扇上。不是什么好鸟叫，更像是……呜呜的像是人吸气声，又带点狼嚎的瘆人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来，顺手抄起门后头插着的柴刀，沉甸甸的，还挺顺手。

猫？还是野狗？这种天气，野猫野狗半夜乱窜也不至于嚎成这样。我心里嘀咕着，蹑手蹑脚走到院子里。月光被云层挡了不少，院子跟被泼了墨似的黑，除了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就啥也看不清。

“嗷呜——”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近在咫尺，就在枣树后头！我屏住呼吸，悄悄绕过去，抄起柴刀就劈过去。噗嗤一声，没劈中啥，倒是把枣树砍掉了一道深口子。

借着树影，我看见个灰影一晃，蹿上了房！是人！穿着黑衣服，手里还提溜着把弯刀，正站在屋檐头往后看。月光太暗，看不清脸，但那眼神，冷冰冰的，像毒蛇。

“谁？”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传得老远，跟回音似的。那黑影顿了一下，没回答，反而弯腰，像是要翻墙。

“找死！”我骂了一句，抄着柴刀就追上去。爬上房顶比我想象的还难，好几根椽子都朽了，踩上去吱呀作响。那黑影身手不慢，几个起落就追到我屁股后面。

“嗯？”他突然停住，扭头看我，这次看清楚了，那人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黑暗里亮得瘆人。“一个崽子，也敢跟我抢东西？”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，手里的弯刀泛着寒光。

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，这年头，外面乱成啥样了？还敢半夜闯民宅杀人？我握紧柴刀，手心全是汗。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我什么……什么都没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解释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闭嘴！”那人猛地伸手，抓向我脖子。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往房下跳。脚下一滑，差点摔死，多亏了我家房顶铺着一层干草，缓冲了一下。

等落地站稳，我抄起柴刀就劈过去。那人反应快，侧身躲开，弯刀在我脚边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