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情深

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没个停的意思。叶帆把油纸伞往旁边一晃，伸脚把地上的水洼给绊了个趔趄，水花溅了他一裤腿。他咂咂嘴，那湿乎乎黏糊糊的感觉，挺不爽。 巷子口老槐树下，那棵老树老得跟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似的，枝叶伸展开，刚好能遮住半个巷口。他盘算着，这雨怕是还得下个两天两夜，今儿个白跑了一趟，连句像样的活话都没捞着。 正想着呢，一个身影噗通一声，踩进旁边积水最深的那片水洼里。叶帆眼尖，下意识抬头。得，这下子有戏了。 那是个女的，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裙子，下摆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。这身打扮在这灰蒙蒙的雨天，白得晃眼，又湿得狼狈。她似乎没发觉自己溅起的水花差点儿把叶帆淋湿，正弯着腰，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，裙摆沾满了泥水，颜色衬得发黑。 叶帆看着看着，有点儿傻。这哪儿是提着裙角跑呢？分明是故意往水里踩。他嘴角撇了撇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年头，为爱冲锋的姑娘，都这么含蓄吗？”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，打了个伞，往她面前一站。雨声太大，他说话得听两遍。 “姑娘，”叶帆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儿黄牙，“这儿水太深，您小心点儿。” 那女的正在调整鞋子，闻言猛地一抬头，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。她也是刚站稳，差点又滑倒。 四目相对，叶帆看着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也没好到哪里去，脸色白得没血色，几缕沾着雨水的碎发贴在脸颊上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，像是要滴出水来。鼻梁挺直，嘴唇的色泽暗淡了些，却更衬得那张脸清秀绝伦。 叶帆心里头卖关子，啧啧，这姑娘长得是真顶。就是……一看就是被这雨淋坏了，可怜见的。 那女的也愣住了。她叫柳如烟，是住在巷子尾的王府大小姐。自打记事起，就听管家说，女孩子家家的，最矜贵的莫过于身子。可她偏不信邪，想着这雨巷里到底有什么意思，就偷偷拿了块糕点，揣着跑出来看。谁知道一出来，就撞见了叶帆。 她心里慌得一批。这叶帆……不是住在巷子口开茶馆的那个憨厚老板吗？怎么看着像……像是……不对，不敢想。 “啊……”柳如烟脸一红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又踩进水洼，“您……您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