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江遇

雨丝斜斜的，糊了叶帆一脸。他眯着眼，打了个喷嚏，裤腿飞快地被溅起的水花洇湿了一片。这鬼天气，出门不带伞，活该。 叶帆在巷口老槐树下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，生意人的急脾气，雨天也濯足更衣。巷子幽深，两侧石缝里钻出些不知名的藤蔓，挂着滴答的水珠，在昏黄的路灯下亮晶晶的。他是个写书的，倒要看看这江南水乡到底有啥不一样，好给我的故事添点料。 刚拐进里头，前面就听见窸窸窣窣一阵响，像是踩着什么软软的东西滑了一下。叶帆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坏了。果然，抬头就瞅见个穿着杏色素裙的小丫鬟模样的姑娘，正踮着脚尖，提着裙摆拐着小脚往后退，手里还死死攥着块脏兮兮的手帕。 那姑娘也正仰头看他，脸蛋被雨水冲得煞白，一双杏眼水汪汪的，像浸了水的黑豆，看见他不高兴地撇了下嘴，就要扭头跑。 叶帆乐了，人不大，胆子不小啊。他几步上前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姑娘吃痛惊呼一声，挣扎着甩不开。 “干啥？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态度挺硬，“你……你弄伤了我！” 叶帆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水的官靴，又看了看她被自己攥得有点红的手腕，嘿嘿一笑：“姑娘跑这么快，不摔着才怪。我帮帮你，总得有个照应不是？” 周围渐渐有了人影，都是些缩着脖子看热闹的闲人。叶帆觉得有点丢人，挠挠头：“行行行，我先扶你到旁边歇会儿。” 那姑娘却固执得很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委屈极了的小猫：“放开……我自己能走！谁要你扶！”说着又想往回缩。 叶帆无奈，这丫头看着不大，力气倒不小。他松开手，在前面不远处站定，冲她勾勾手：“喂，别急嘛。你家是在哪儿住？我送你回去。” 那姑娘憋着气，跺了跺脚，眼圈更红了：“我家……不须你管！” 叶帆叹了口气，这脾气，跟他那任性的妹妹颇有几分相似。他脚下一顿，几步走过去，低声在她耳边说：“我听人说，这巷子里的姑娘们，可都不容易呢。” 那姑娘猛地一颤，杏眼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他。叶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，这反应有点夸张啊。他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喊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