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最后的糖
林小糖盯着陈默的侧脸看了几秒,没吭声。那几秒里,空气安静得只听得见背景音在循环放。她手指动了动,想把那点牛奶渍用纸巾擦掉,刚抬手又放了下来。 “不去。”她最后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回答什么不重要的事。 陈默没意外,端着那杯凉掉的卡布奇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天色暗得很快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把水泥路照得发白,像涂了层银粉。江风吹过来的时候,带着点生锈铁皮的味道,挺呛人的。 “又想回去了?”林小糖自己先跑江边去了。她把包扔在副驾座上,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,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顺带把心口那股堵着的气也带下去不少。 她想起陈默刚才问她去不去江边的时候,眼睛亮了一下。亮得像被亮光晃过的反光板,转瞬就没了。那时候她心里突然有点发空,像是被豁开了一道口子,冷风呼呼往里灌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陈默发来的消息:“我到江边了,站那儿好久了。” 林小糖把手机扔在腿上,没回。她今天把头发染成了深棕色,刚才还对着后视镜比划了好几下。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有点傻,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掉的口红印。 她把油纸伞收起来,伞面上有块折痕,是去年夏天撑着淋雨留下的。伞骨有点松,她试着自己拧了拧,没拧紧。她把伞往包里一塞,发动车子,朝着西边的方向开。 西边的尽头是空军医院,她妈妈在那儿待了八年。她没去过一次,今天想去了。路过医院门口的时候,她看见了陈默。他就站在江堤边上,背对着她,手里还拿着手机,好像在拍照。 林小糖把车停在一家24小时杂货店门口,下来买包烟,老板娘朝她挥挥手。她没理老板娘,往医院走。越靠近医院,空气里就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她妈住在六楼,她记得楼层。 陈默没注意到她,他还在低头看手机。林小糖走近了,三步远,五步远,十步远。她看着他的后脑勺,发顶的碎发被风吹起来,遮住半张脸。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妈刚住院那会儿,陈默也是这样,成天往医院跑。那时候他总说:“小糖,你再坚持坚持,阿姨就会好起来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