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心碎成了二维码

林小糖放下手机，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背上，目光却没离开客厅茶几上那杯剩下的冰美式。咖啡渍在晨光里晕开一小圈，像块破抹布印在浅褐色的桌面上。她盯着那团模糊的渍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照片。 男生侧脸，皮肤在路灯下泛着点粉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他没看镜头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嘴角噙着点笑，像偷了什么好东西的小猫。 照片是大学时拍的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那天晚上社团聚餐，他提议去操场走走，就顺手拍了张。后来这张照片被传得沸沸扬扬，最后竟然上了校报。那时候她还傻乎乎地觉得，这人大概是被哪个姑娘追得走投无路，才会这么急着表现。 现在想来，真是笑话。 林小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手里的遥控器没来由地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她弯腰去捡，手指扫过电视台，屏幕里正放着相亲节目，一男一女在里约热内卢的沙滩上起舞。音乐甜得发腻，男嘉宾看着镜头，笑得像个天使。 她闭上眼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。 “小糖，你看，我给你买了糖葫芦。” “你给人家钱，人家会不会以为你是……” “哎呀，我乐意！” 那时候她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。他送她的东西，总是贵得离谱，又总是摆明了晃晃。她问他，他总是说“朋友送的”。朋友？哪个朋友会送一块手表，还是限量版运动鞋？ 后来毕业旅行，她在酒店门口看到他在和一个女生勾勾搭搭。那女生穿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，笑得奶声奶气。他凑过去说话，手还放得挺不老实。 林小糖当时脸就白了。她转身就跑，跑回酒店房间，一整天没吃饭。晚上他回来说喝醉了，找她道歉。他抱住她，在她耳边喃喃自语：“小糖，你别生气了，那是我表妹……” 表妹？ 林小糖把脸埋在枕头里，闷得想死。她想，也许自己真的是个拖油瓶，不然怎么会让这么好的男生，值得被表妹抢走。 心碎的时候，她才突然明白。那些她以为的“朋友送的礼物”，那些“不经意的约会”，那些“无意的亲密”，原来都是明晃晃的排挤。他不是被表妹抢走，是他主动放弃了 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