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纸人复仇

阿梅把那盆肉骨茶放在我桌上，自己往旁边挪了挪，显得更自在。“小崽子，你小子可真行啊，接了那么多商单，还跟个没事人似的。”她抽着烟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接的单子，是不是都透着邪性？” 我手里捏着那盆热乎乎的肉骨茶，往外头瞅了瞅。京都这天儿，早晚凉飕飕的，白天的太阳倒也毒。街道上人影幢幢，卖花的多，送葬的也有。我这一行，在这里不算稀奇，但混杂在这些人里，总感觉隔着一层。 “哪能都透着邪性，”我把肉骨茶推到阿梅面前，“生意上门，谁不接？再说了，你老婆子以前不也干这行？” 阿梅嘬了口烟，皱着鼻子吸溜两下。“那不一样，我老婆子当年是冲着钱来的，你小子这是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我心里有数。我接的单子，都不好办。 “对了，”阿梅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上次的那个单子，到底怎么回事？那个死了女人的老头，家里那动静，我总觉得瘆得慌。” 我喝了口茶，杯底没多少了。上次那个单子，确实邪门。死者是个独居老头，雇我送两年前的冥食。去的时候，一切正常，就是老头家里有点破旧。送完后，回去的路上，我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，一回头，空空如也。第二天去收钱，才发现老头死了，死因是意外，但家里翻得乱七八糟，像是被掏过一样。 “没什么，”我尽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，“就是普通的入室盗窃。” 阿梅不信，摇着头。“我老婆子就觉着不对劲，你小子那阳气，跟那老头死得蹊跷，准是冲着老头身上的东西来的。” “哪有那么夸张，”我嘟囔着，“可能就是巧合。” 忽地，手机响了。我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个女人的声音，尖锐又带着哭腔：“你是……陈默？” “是我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你是哪位？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哀嚎起来：“我……我爸爸他……他死了……你……你快来……” “你爸在哪？”我问。 “在……在清水寺那边……他被人杀了……” 清水寺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里我不熟，但我知道那边是非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