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无人知晓的规矩

阿梅放下抹布，端着那盆刚蒸好的肉骨茶过来，热气腾腾的，隔着玻璃都能闻到味儿。“啧啧，真香啊，你老婆子这手艺，别糟蹋了。这可是你老婆子独创的‘阴阳双绝’啊，上半截是阳间的香，下半截是阴间的‘饕餮’。”她斜眼瞅着我，手指在盆边转悠。 我白了她一眼，接过盆，赶紧躲到角落里吃。这差事吧，确实让人头疼。本来就是个跑腿的活，送些祭品给那些不合规的坟头，赚点辛苦钱。谁知道前脚刚送完，后脚就接了个烫手山芋——替一个刚死的老头送葬。 那老头特老太太生前欠了一屁股债，including几条人命。老太太走后，那债主就都找上门来了，一个个凶神恶煞的，一趟趟往我店里跑。阿梅这丫头倒好，看我忙得焦头烂额，还给我加油打气：“张伟，你瞧瞧，这买卖多好！别人送葬都是累死累活，咱这送的是‘因果’，能发财！” 发财？我看是发疯啊！那几个债主，个个都像鬣狗，追得我脚后跟都痒。好不容易把他们打发走，又赶上这儿出了凶案。死者是个女的，死得很蹊跷，现场还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。警察当时就盯上我了，说这案子和我送葬的活儿有牵连。 我真是欲哭无泪。这年头，送阴食都送出罪案来了？阿梅倒是不担心，拍着胸脯说：“怕啥，警察那帮天天就知道抓强盗的，不懂数来宝。你老婆子只要按规矩办事，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？” 规矩？什么规矩？我第一次听她提这个。阿梅神秘兮兮地凑近我，压低声音：“这送葬的活儿，最讲究的就是一个‘顺’字。你送过去的东西，人家要收；人家收了，你才能走。要是有东西人家不收，那你这就是阳谋送阴财，晦气得很！” 我听得一头雾水。这跟送外卖有啥区别？外卖人家不收，你还能回去找老板算账？阿梅却一脸严肃：“你老婆子不懂吧。这阴间的规矩，可比阳间复杂多了。尤其是这给讨债的孤魂送葬，更要小心。这玩意儿，送出去容易，收回来难啊！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突然变得很亮。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。这丫头，平时大大咧咧的，突然说起这些，还真有点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