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东京到京都，三百多公里，坐新干线一个多小时就到。我皱着眉头，捏着手里那沓薄薄的纸币，钱是死者的遗产，但经手这笔钱，我心里比吃了苍蝇还膈应。死者生前欠了一屁股债，临死前还欠一个，活人死了，那债主找上了我。 车刚停稳，街上就飘着几缕炊烟，雨丝细密得像化不开的雾，京都的春天总是这么湿冷。我拖着行李箱，拐进一条窄巷子，巷口挂着块歪斜的招牌，写着“XX冥食铺”。铺子不大，门口摆着几碟子精致的小菜，有油炸的豆腐皮，金黄色的，旁边还有一副小对联，上联是“施食度鬼”，下联是“积德造福”。 推开店门，一股子混杂着香烛和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正蹲在地上擦桌子。见我进来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角的皱纹里夹着几根银丝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 “生意不错啊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。 老头没回答，只是继续擦桌子，手指在木桌上摩挲着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我注意到，他的裤脚上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，像是血迹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是不是也遇上了麻烦。 我坐在柜台前，点了一碗茶，一边喝一边观察四周。店里除了一排排货架，还摆着一些祭祀的用品，有纸钱、香烛，还有一些小玩意儿，像是给鬼玩的玩具。这些玩意儿做得惟妙惟肖，有小汽车、有小动漫人物，看得我眼皮直跳。 “你要送葬？”老头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我点点头，把那沓纸币放在柜台上。“死者生前欠了不少债，现在都来找我了。” 老头叹了口气，指着货架上的东西：“这些都是我做的，每一件都凝聚着我的心血。” 我心里一紧，这不是明摆着嫌我碍事吗？我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：“那麻烦你介绍一下，哪位债主最凶？” 老头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：“你找死。” 我吓了一跳，这老头撒谎都不打草稿的。我连忙摆手：“别误会，我不是来找茬的，我是……” “去找他啊。”老头打断我，“你手里那沓钱，他可等着呢。” 我愣住了，顺着老头的目光看去，货架的最深处，摆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，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眼睛圆睁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