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，那玩意儿跟他一样，是个死脑筋，每天卡着点响，不把他吵醒，它自己不歇菜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被谁撒了层灰尘。老张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吧响了一声，自己都觉得joint有点毛病。他趿拉着鞋往洗漱间走，脚底下觉得黏糊糊的，好像踩了什么脏东西，低头一看，好像只是地砖有点潮。

洗完脸，胡乱抹了把牙膏，漱口的时候不小心，泡沫顺着嘴角流了一滴进嘴里，又腥又涩。老张皱了皱眉，心想今儿这牙膏怕是坏了。他摸到桌上的备用牙膏，打开盖子闻了闻，嗯，是那股熟悉的薄荷味儿。

对了，得赶紧上班去。公司那帮同事，要是知道自己迟到了，少不得又要念叨几句。老张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衬衫领口打了好几个补丁，袖口也磨得起了毛边。他抓了抓头发，那头发跟草似的，几年不见长，都是些碎发，有点乱，但老张习惯了，懒得打理。他抓了抓，嘿，还掉了几根。

锁上家门，老张骑上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。这车跟了他五年了，后座座垫都磨破了，坐下去能漏风。电动车启动，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，向好几年前的电影声音一样。骑出门，小区门口堵了一小段，有辆新车横在那里，摇下车窗，里头坐着一男一女，大声说着什么，声音挺大，跟这边儿不搭调。

老张没在意，绕过去，骑上电车，心想着赶紧到公司，别跟人打交道。刚过个路口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不是闹钟，是微信提示音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他那个远在老家的哥哥发来的消息，说家里一切都好，让老张放心。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回，他跟哥哥平时也就这么个交流频率，一年说不上几句话。

出了地铁站，往公司走，天色亮了点，但路边的早餐店都还没开张。老张得穿过两条街才能到公司。他拐进一条小巷子，想抄近路。巷子里光线暗，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油烟又像是霉味。他踢到一块石头，差点没稳住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这巷子也太小了。”他踢了踢石头，没踢开，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