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落水的小郎中

风刮得跟要了命似的，茅草屋顶三层被掀成一片狼藉，几处茅草都成了光秃秃的洞。宁小夭缩在门洞底下，怀里揣着块半干不湿的抹布，正使劲往里塞。冷风刮得她脸生疼，可她眼珠子死死盯住墙角那个黑影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子都结成了霜。 “爹，您趴着呢，我给您把伤疤给挑了。”宁小夭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冻得有点发颤。墙角那个黑影动了动，背对她的方向，看不出什么。 茅草屋顶哗啦一声，几根秸秆齐刷刷断了。宁小夭赶紧缩脖子，却还是让几根毛刺扎破了手指。她甩了甩手，抹布上沾了血珠子，赶紧凑到墙角。 墙角那黑影动了动，带着一身泥水慢慢坐起来。宁小夭借着月光，看清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水珠顺着眉毛滴在破旧的衣襟上。 “小夭……”少年郎声音有气无力，眼睛半睁半闭，“你爹……” 宁小夭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爹您放心，今儿个风大，您就歇着，小夭给您捂捂暖和。” 她把抹布往少年郎怀里塞，自己却缩在门洞底下，看着墙角那块塌陷的茅草，心里直发慌。这雨来得又急又大，她爹气喘吁吁从地里回来，怎么就摔进泥水里去了？这要是耽误了，那块淤青怕是没命了。 少年郎怀里揣着帕子，却没接。他直挺挺地坐着，眼神空落落的，一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，看着就难受。寒风刮着，少年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牙齿咯咯直响。 宁小夭皱了皱眉，又把怀里那块半干不湿的抹布塞给他：“叔叔，您别客气，这是我爹托人要来的大红花。” 少年郎这才伸手接过来，使劲往怀里揣着。那帕子本来就不大，又被他裹得紧紧的，活像块烫手山芋。宁小夭看着他那样，心里直发笑。这小郎中真是娇气，连块抹布都捂不好。 少年郎捏着那帕子，眼神突然亮了亮。他凑到宁小夭面前，轻轻问：“小娘子，你爹……摔得重吗？” 宁小夭心里一紧，但还是故作镇定：“不重不重，就是摔了个跟头，淤青了点。” 少年郎这才放下心来，突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：“小娘子可真是个机灵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