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奶奶家的炊烟

刚回老家的次月，村东头的婶子端着个搪瓷缸子来串门，缸里泡着刚晾出来的桂花。她凑近我耳边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：“林芳，你对象不是在城里上班吗？回来这么多天了，赶紧露一手，让大伙儿开开眼！” 我嘴角抽抽，心想婶子，您就别给我上这课了。啥时候了，还搞这形式。我 lc 那会儿就只会炒个土豆丝，手一抖不是糊就是夹生。家里那些拿手好菜？全是奶奶的本事，我那几根手指头，连锅边都碰不热乎。 “婶子，我真不会啥。”我往后缩缩，扯着嗓子喊，“就爱瞎煮面，不是糊了就是没熟，每次都得奶奶补救。” 婶子“欸”了一声，眼睛顿时亮了：“哎呀，原来你还会煮面啊！行行行，就露这手吧。等下你舅他们具休哪个都馋死！” 话音刚落，堂屋里的电视正放着戏曲，我爸哼哼唧唧地跟着调子打拍子。我妈在厨房里剁菜，被邻居电话叫走了，说是楼下超市有打折的鸡蛋。 我赶紧系上那件奶奶留下的围裙，围裙带子都磨得发亮了。灶台积了层薄灰，我拿着抹布擦了半天没擦干净。缸里水面糊得那叫一个厚，看着就渗人。别说，这玩意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，刺溜一下扔进沸水里，咕嘟咕嘟冒个泡，捞出来一尝……嘿，真香！ 我学着奶奶平时说话的调子念叨：“面要劲道，水要宽，火候别急……”结果手一抖，盐撒多了。刚起锅，一股刺鼻的咸味飘满屋子。我正欲倒掉，突然听见隔壁小屋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。 “谁啊？一大早鬼叫唤！”小舅睡眼惺忪地骂骂咧咧。 “进来呗，我给你煮面啦！”我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。 “面？你说真的？”小舅披着件脏背心冲进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还会煮面？快给我来两碗！” 几分钟不到，三碗面端上了桌。小舅拿起筷子就扒拉，嘴里一边嚼一边说：“嗯……咋吃咋香！这面条……哎哟我的妈呀，这汤，绝了！”他一边说一边吸溜面条，头都快埋进碗里去了。 堂屋里的我爸抬起头：“哟，真的啊？小芳还会煮面？给我也来一碗！”连我妈都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往厨房瞅。 看着他们吃得肚皮滚圆，我心里那叫一个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