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遥远的距离

雨还在下，细密得像有人拿着细梳子，一下下地梳理着天空。江凉抱着那本翻旧了的诗集，蹲在公交站台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。今天没带伞，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，凉飕飕的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 她缩在站台最角落，避开水汽蒸腾的地方。旁边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考试，声音尖利得刺耳。江凉眼皮沉重，只想找个地方睡着算了。 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 声音很轻，带着点清冷的调子。江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。沈君，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让她惊艳的男人。他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她旁边不远处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，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，眉眼清冷，整个人像幅浸了水的画。 “不用。”江凉懒懒地应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 沈君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伞往她这边挪了挪，伞面刚好能遮住她一大半。江凉斜眼瞥了他一下，他没看她，只是低头看着手机，手指偶尔动一下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是白天，却显得格外柔和。 她心里有点别扭。沈君总是这样，像朵高岭之花，让人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。她记得第一次见他，也是在这家公交站台。那天雨下得很大，他撑着伞，衣袂飘飘，像画里的仙人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，竟是她纠缠不清的开始。 “在看什么？”沈君突然抬头，目光落在她抱着的书页上。 江凉慌忙把书藏到身后，脸颊莫名发烫。那是她的诗集，书页都卷了边，是她初中时写的，现在看着还有些幼稚。她以为沈君会笑话她，没想到他只是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轻轻说：“写得不错。” 江凉愣住，心里 unexpectedly 起了点雀跃。她因此人的评价，可从来不缺。她捏了捏手指，小声问：“你也喜欢诗？” 沈君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没什么变化，淡淡应了声：“略懂。” 略懂？江凉心里嘀咕。那他刚才怎么会知道书是好写的？还是说，这是他随口应变的话？ 她没再追问，只是把诗集又抱紧了些。沈君没再说话，又看了她几眼，然后转身走了。江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，心里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