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画中仙子

雨还在下，但不是之前那种哗啦啦的敲打声，变成了细密又温柔的飘落，像有人拿梳子一下下在梳理天空。江凉抱着书，蹲在公交站台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。天色有些暗，但雨丝在光线下透着一丝朦胧的白，衬得站牌上那张广告牌格外清晰——一群穿着光鲜的年轻人在灯光下谈笑风生，有情侣，有朋友，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笑容里掺杂着算计和野心。 呵，她想起手机里那篇刚读完的文章，什么精英云集的论坛，介绍的都是些谈融资谈项目的，好像不是来读书的。她把书抱得更紧了些，心里有点凉，跟这天气似的。 “需要帮忙？” 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进水里，一点涟漪都没有。江凉吓了一跳，抱紧书的手指甚至都僵硬了。她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。 是个男人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，走到她旁边，伞面刚好能遮住她半个头。他很高，身形挺拔，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，边缘绣着些繁复的暗纹，雨水打湿了衣摆下摆，贴在膝盖上，像幅水墨画。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 “雨……”江凉下意识地说，声音干涩得厉害，“谢谢你。” 男人微微倾身，避开了她头顶的雨丝，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几本书上，书脊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楚，但那颜色很旧，纸张泛黄，透着一股旧书特有的味道。 “看什么书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，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。 江凉心里一阵乱跳。她怎么会跟这人搭话？不是她害羞，是这男人，他说出那句“需要帮忙？”的时候，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突然按了暂停键。他站得离她太近，雨声似乎都小了下去，只留下他身上清冽的冷香，还夹杂着一丝……墨水味？ “没什么，”她把书抱得更紧，“图书馆提前闭馆了，没带伞，等雨停。” 男人点点头，目光掠过她的时候，像是在看一幅自己不认识却很想认识的画。他撑着伞，往旁边站牌底下挪了挪，那里空着一块地方，刚好能给他和江凉两人都遮雨。“这里的雨怕是要停不了多久。”他说。 江凉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是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