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钦差大臣

林越眼皮子直打架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宿醉后的头痛得像是有个铁箍勒着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踩着双纳底布鞋。这身打扮，和昨晚那身锦缎酒衣判若两人。 “我这是在……哪儿？”林越揉着脑袋，刚想开口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。他猛地回头，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 门外站了个人，约莫三十来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盘扣官服，腰间系着一条乌木带子。他手里捏着把折扇，扇骨上刻着细密的阴阳鱼纹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。这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，规规矩矩地站在阴影里，腰间都佩着短刀。 “林大人，您醒了。”来人放下折扇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崇祯皇帝口谕，宣您即刻进宫面圣。” “皇……皇帝口谕？”林越愣住了，这跨度也太大了吧？他一个昨天还在后院砸瓦片喝闷酒的小厮，今天就成皇帝口谕了？他脑子嗡的一声，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。 “回大人，”那人道，“具体圣意，面圣时自会知晓。请大人随我来吧，陛下就在乾清宫等着您。” “等等！”林越想起什么，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袖，“我……我是谁？我犯什么罪了？怎么突然要进宫面圣？” 那人倒是很耐心，零下几度的表情似乎没变化，“林大人不必惊慌。陛下钦点您，自然是有高看了您的才能。至于罪责，陛下自有裁决。但您若想洗刷冤屈，或是知道自己的用处，便随老夫进宫一趟吧。” 林越低着头，手指绞着那人的官服袖口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自己落到这步，多半是昨晚和皇后娘娘手下那拨人起了冲突，伤了人。按理说，这次是大礼议之争风口浪尖，他这种小人物卷进去，不死都得掉层皮。可现在倒好，皇帝宣他面圣？这事儿透着古怪。 “我……我不认识路。”林越含糊道，眼睛瞟向门口阴影里那两个如狼似虎的家丁，腿肚子有点发软。 “老夫引路。”那人说着，率先迈步，“宫中规矩森严，林大人初来，小心脚下。” 林越咬咬牙，跟着那人出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