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真相的碎片

“谁啊？”我又问了一句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。门口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停，好像那人对着我这声呵斥有点害怕，然后又继续响起来，但小了下去，像是绕着我家墙根走。我皱着眉在鞋柜旁站定，借着客厅吊灯的光，看着鞋柜下面那道半人高的阴影。 妈死得突然，男人走得无声无息，这封信更是来得蹊跷。我爸说，信是三天前的早上送来的，邮戳是邻市的。当时我妈正输液，我爸闲着没事拆开看了，就跟我说别嫁，后面就没什么了。我当时正忙着给孩子报兴趣班，也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信的字迹挺特别的，有点发飘，又有点用力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 我穿上鞋，轻手轻脚走到门口。外面小明那小子还在玩他的变形金刚，没听见动静。鞋尖碰到门框，门没锁，我推开门，一股子冷飕飕的风吹进来，走廊里空荡荡的。墙根底下，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缩成一团，像只受了惊的老鼠。我皱着眉走过去，借着楼道灯，看清是个的男人，穿着深色的工装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看到我，他猛地站起来，脸一下子就白了。 “你……你找谁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 他慌慌张张的，眼神乱飘，不敢直视我。“我……我是送信的。”他说，“这个，是您的。” 我把他的布包拿过来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儿。我拆开，里面是几样东西：一个信封，一本相册，还有一张银行卡。信封是牛皮纸的，里面那封信已经有些褶皱，边角都磨平了。我抽出信，信纸有点旧，像是翻来覆去用了挺久。 别嫁，女孩。 这几个字刻得挺深，墨迹都有些发黄。下面一段话写的颠三倒四的，像是写了又擦，擦了又写。 你妈……你男人……他们都不是好人。信上说，我认识他们，很多年前就认识了。那封信没说具体什么事，只说再嫁下去，后患无穷。我知道我帮你妈遮挡了不少事，但她不该死得这么蹊跷。还有你男人，他欠了高利贷，有人逼上门来，他们…… 我看着那信，心里一阵发毛。这信不是骗我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逼着我做点什么。 我翻开相册，里面大多是些旧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