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贫瘠小院

冷飕飕的 北风刮得正欢，呼呼地往窗户纸缝隙里钻。小院里那株本就蔫了吧唧的白菜，被吹得左摇右晃，几片薄叶子都快被掀飞走了。 云羡缩在被窝里，脸冻得跟块冰似的。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胳膊一伸，冷得差点把脑袋拽下来。这该死的穷日子，连个厚实的被子都舍不得买，就盖着这破棉袄裹着草席。 “吱呀——”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，一股子比屋内还冷的冷风灌了进来。开门的是她娘，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袄，脸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懦。 娘手里拎着个空碗，小心翼翼地往里屋走来。“羡儿，娘从王大婶家借了点米，煮点稀粥填填肚子吧。” 云羡裹紧了身上仅有的几件单薄的衣裳，从床上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冻得没啥血色。她没吭声，只是往灶台边蹭了蹭，看着娘在炉灶边生火。 火坑位置不好，烧了半天火苗才勉强旺起来。娘往灶膛里填了几块粗柴，火星子噗噗地往上冒，却发不起什么热气。稀粥倒是很快就煮上了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。 娘端着一碗浅浅的米汤进来，递给云羡。“慢点喝，别烫着。” 云羡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米汤里除了米粒，啥玩意儿没有。她喝了几口，胃里还是空落落的，冷得发抖。她想起自己这个身子，是三个月前在图书馆看书时，一跤摔地上，醒来就到了这儿。成婚刚一年，丈夫就累死在田里，留下她和娘家俩老的。 这光景，比她以前租住在镇子边缘那漏雨的破茅屋还不如。 “娘，还有没有粮食了？”云羡放下碗，声音有点发颤。 娘叹了口气，把怀里最后一点碎米掏出来，递给她：“这就剩这么点了，下个月的麦子还没收……” 云羡接过碎米，攥在手心，冷得直发抖。那点米粒，怕是连明天的早饭都撑不下去。 “娘，我去山里拾点柴火吧。”云羡说，“天黑前，能不能去邻村换点吃的？” 她娘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山里狼多，去了怕不安全。邻村……人家也不容易，哪有那么多余粮。” 小院门前的空地上，杂草长得比人高。云羡深吸一口气，从院角拖出根烂木头棒子，就着天色，往山脚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