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井底有人
“我说老支书,你儿子这事儿,你们村到底有啥不干净的东西?”我搓着手,唾沫星子喷老支书一脸,憋了半天,还是把那句话给问出来了。老支书正坐在门槛上,揣着手,眉头拧成个疙瘩,闻言,眼皮子没抬,闷哼一声。 “你想哪儿去呢你。”老支书哼完,灌了一口浓茶,杯壁上水汽氤氲,“不就是个破事儿,至于跟咱们这儿拉关系?” 我嘿嘿直乐,不累。“那倒不是,”我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,“我就是觉得邪门了。你想想,你儿子抓鱼,就那么巧,掉井里去了。那口井,挖了快五十年了,村里人吃水,哪年没下去几个人?咋就没出过事儿?” 老支书终于抬眼了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没说话。我心里头更有数了,老支书不说,肯定有啥不对劲的地方。他儿子掉井里,那井水挺深,底下还有个淤泥坑,不是好下去的地方。村里老人都说,那口井,不干净。 “老支书,”我又推了推他,“您千万得给我点实话。你儿子……他掉下去那会儿,有没有见着啥异常?” 老支书沉默了半天,才叹了口气。“异常?有啥异常?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,“那是我亲儿子,我见着他就火大。你问那么多干啥?莫不是……你也知道点儿啥?” 我一愣,赶紧摆手。“没,没,我就是瞎操心。”我讪讪地笑着,“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,不像是普通的事儿。你儿子,他……他以前怕水,可那天下去得挺欢。” 老支书咂摸着嘴,没再说话。我知道,这事儿,怕是绕不开那口井了。后山那片松林,白天没人去,黑灯瞎火的,谁知道那白影子是啥玩意儿?后山王哥那几只羊,也不像是见了鬼丢了,要么就是有人偷,要么…… 我蹲在老支书家门口,心里头盘算着。那口井,就在村口,伸手就够得着。晚上的时候,我肯定得去瞅瞅。井边儿上那几盏昏黄的电灯,照着黑漆漆的井口,真挺瘆人的。 正琢磨着呢,老支书的儿子来了。那小子吊着胳膊,脸色煞白,一见我,眼睛就红了。“哥,你说……我还能活过来不?”他声音发颤,手不停地抖着。 我搓了搓手,想安慰两句,可话到嘴边,又咽下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