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九月的上海，热得像刚出锅的铁烙饼，陆涛夹着公文包，从地铁出口冲出来时，差点被自行车的链条绊个趔趄。他喘着粗气，眯眼望向远处陆家嘴的摩天楼群，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，像一把把扎眼的风扇。刚进外企半年，二十五岁的陆涛觉得自己就是这上海滩最耀眼的星，至少在苏黎世银行亚洲分行的玻璃门里，他端着咖啡杯，用蹩脚的英语跟德国老板谈项目时，脑子里全是王雪的影子。 王雪坐在隔壁格子间敲键盘，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。陆涛想，等发了年终奖金，就去给她买那件限量版的香奈儿套装。他偷偷看过她几次，每次都被这女人眼角余光里的骄傲晃得头晕。昨天加班到十二点，他陪王雪从静安寺走到国泰电影院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陆涛伸手去抓，她却一甩头跑开了，说陆涛像个没断奶的奶娃。 第二天早上，陆涛发现王雪的工位空了。人事部经理推门进来，递给陆涛一张咖啡厅的优惠券，笑着说："陆涛啊，恭喜你和王小姐分手成功？公司给了你们一周冷静期。"陆涛捏着那张印着"星巴克买一赠一"的纸，手指突然变得通红。他 Sachen Sie, bitte,咖啡杯放在茶水间碎了一地。 回上海的第二天，陆涛被调到苏州分部，坐的是摇晃的绿皮火车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，他想起王雪总说讨厌他这股牛角梳的香气。火车过太湖时，陆涛突然在行李架下面发现半箱啤酒，是大学室友老周寄的。他爬起来灌了三瓶，凌晨三点在苏州工业园区吐得像只翻倒的垃圾桶，脑子里全是王雪在朋友圈发的意大利面照片。 开春时，陆涛揣着老同学张伟给的二十五万启动资金，买下外滩附近一排临街铺面。老张是做服装批发的，说好缺钱时随时找他。陆涛挑了三个月货源，招了三个裁缝，起早贪黑地钉招牌。一天凌晨四点，剃头师傅给陆涛刮完脸，说看见对面大楼的保洁阿姨在往垃圾桶扔他的剩饭，再也不来了。陆涛把剃刀往桌上一撂："没生意也要在这里站着。"赵芳下班来看他时，发现他手背全是血口子，就给他贴了创可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