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偷偷摸摸

林峰盯着酒杯里那层薄冰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咕噜咕噜转，像两颗微缩版的太阳。雨声隔着一层玻璃，嘈杂又模糊，像他心里那团乱麻。他不急着喝，就是看着。这酒真他妈便宜，一杯下肚，也就暖和个屁。 “新来的？”酒保又凑过来说，手里擦着杯子和抹布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峰脸上。“小兄弟，一个人？需不需要帮忙叫个妞儿？”酒保嘿嘿笑，眼神挺坦荡，就是太油腻。 林峰没搭理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块。他媳妇儿，苏婉，今晚不回来。她说了，公司有个应酬，得陪客户喝酒。林峰懒，不想动，就让她自个儿玩去了。 苏婉这女人，差五岁就没人知道她多大。二十年前他在工地干小工的时候遇见她，穿着花棉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那会儿她手挺巧，给他做了个木质烟斗，他说他还留着呢。后来结婚，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。谁知道，这日子就这么乱起来了。 “哥们儿，愣着干嘛？喝啊！”酒保见他不理，又往前凑了凑，往他杯子里又加了块冰。“冰大，喝得快。” 林峰抬眼瞪了他一眼。“没问你。”酒保嘿嘿笑了两声，不再说话，但还是靠着墙根阴影里，没走。 林峰心里烦。不是喝酒烦，是日子太平淡烦。苏婉年龄是秘密，性格却越来越像老太婆。她每天追剧，看那些狗血宫斗剧，还组织邻居跳广场舞。林峰三十多岁了，再看看苏婉那神态、那动作，他觉得再过个十年八年，她们这群广场舞大妈，真就分不清谁是谁了。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，辛辣刺激，顺着喉咙滚下去，有点暖意，但浇不灭心里的燥。他想抽烟，但楼下禁烟。他手机响了，是苏婉，问他晚上回来不。 “回。”林峰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 酒保又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哥们儿，听我一句劝，别找那不正经的女人。我老婆也是二十年前捡回来的，比你老婆还大几岁呢……” 林峰差点没把酒喷出来。他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，冰块磕得杯壁响。“你老婆……多大？” 酒保嘿嘿干笑两声，压得更低：“多大？我也不懂，年年生日都给我买蜡烛，我就吹。吹完了，她又活蹦乱跳跟个二十岁姑娘似的……啧啧，我这辈子，也就栽在她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