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阴阳契约

第八章 阴阳契约 老张头闷烟的手指在坟头转了两圈，火星子掉在泥地里，滋啦一声就灭了。他骂咧咧的动静引得附近几座坟都“嗡”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，又像是在作业。 我正躺在我的野坟场里数钱，听见了这动静。我数的是昨晚跟王老五他们赌博赢来的八十块钱，用的是皱巴巴的十块、二十块票子。这年头，做点小生意不容易，钱得一分一分攒起来。 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？”老张头又骂了一句，伸手就要抄地上的锄头。我赶紧喊住他，“老张头，悠着点，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 老张头斜眼看我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。“我撒野？老子花钱买地，在这儿挖坟，你个不开眼的野坟场主也敢管老子？” 我慢悠悠地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“这儿是我开的，合法经营。你想要块地安息，就按规矩来，别搞出人命来才便宜你。” 老张头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我。他那身脏衣服皱巴巴的，脸上全是皱纹，像是把脸皮都给风沙吹破了。“你…你他妈是这儿的老板？” “没错，”我掏出烟盒，递给他一根烟，“抽根烟，别急。” 老张头点着烟，狠狠吸了一口，烟圈在昏暗的天色里飘散开来。“我这是来挖个宝贝，不是来跟你买棺材的。” 我笑了笑，“宝贝？这儿都是死人埋骨的地方，你想要宝贝，得问阎王答不答应。” 老张头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老子不管什么阎王，我这是来挖个祖传下来的宝贝，我爷爷说，在我二十岁那年，要给我一个宝贝。” 我摸了摸下巴，心里有点明白了。“你爷爷的坟在这儿？” “对！”老张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新坟，“就是他，我爷爷！” 我站起身，跟着老张头走到那座坟前。坟是新土堆成的，上面还插着一根新鲜的柳枝，看起来挺讲究。我蹲下身，拍了拍坟头上的土，“你爷爷是啥时候走的？” “前年，”老张头声音低沉，“我爸妈给我寻的这口坟，本来不想让我来，可是我总觉得，爷爷的宝贝还在这儿。” 我闭上眼睛，感受地下的阳气。坟头周围的泥土微微发热，一股阴气从地底升起，像是一股细流，慢慢地渗入我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