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红衣女鬼

老张头又砸了一块，墓碑应声飞出去，正砸在旁边新挖的土堆上，碎成八块。他嘿咻一声，扔了铁锹，蹲在坟头吧嗒吧嗒抽旱烟。烟屁股一扔，正好烫着旁边坟头的一撮枯草，滋啦一声冒了缕青烟。 “狗日的刘老四！”老张头骂骂咧咧，从腰间摸出个酒葫芦，拔开塞子猛灌一口，酒液顺嘴角流下来，滴在坟头。“老娘们，你说你长点心吧，喊啥喊？我这不接活儿了么。” 哭声是从旁边那座新砌的坟里传出来的。白纸黑字，歪歪扭扭写着“李寡妇之墓”。老张头皱了皱眉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晦气，切，死了还得哭。” 正说着，远处山路一阵窸窸窣窣，来了个人。穿着件红得刺眼的衣裳，脸上蒙着块白布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。她手里攥着把铁锹，走到李寡妇坟前，没哭，也没说话，就闷头开始挖。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接口子道：“姑娘，挖啥呢？这地儿底下，怕不是老李头埋的宝贝吧？” 红衣女鬼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。 老张头噗嗤笑了声，“我逗你玩呢。寡妇家，能埋啥宝贝？土里的耗子，地下的蛇，顶天了块破布头。”他指了指旁边，“想多占块地儿？我这儿多的是，要多少有多少，不收你钱。” 红衣女鬼停下手，掀起块蒙眼布，露出整张脸。那脸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干裂，眼睛红得跟浸了血似的，死死盯着老张头。 “你……救……我……”她声音沙哑得像破布。 老张头心里一惊，“救你？这是唱的哪一出？我这儿不闹鬼啊，大周地面上，谁不知道我老张头是干啥的？” 红衣女鬼咧开嘴，露出颗啃掉半截的牙，“你不……知道？那……就……埋……” “埋啥玩意儿？”老张头凑近了些，借着月光瞅着她。 红衣女鬼指了指自己怀里的东西，是个褪了色的红布包。她哆哆嗦嗦打开，露出一对金光闪闪的耳环，样式古怪，下面还坠着几颗红宝石，在月光下亮得瘆人。 “这……这是你生前戴的？”老张头眼睛珠子一转，“或者，是你勾人魂魄的宝贝？” 红衣女鬼不说话，眼睛死死盯着老张头，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老张头打了个哆嗦，他听说过不少邪乎事，可眼前这女鬼，比听说的都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