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偶像坠落

林涛接过纸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，杯沿擦着下巴，滚烫的咖啡泼出几滴在桌上。他没在意，皱着眉盯着纸杯里那团搅得乱七八糟的焦糖玛奇朵，眼神飘忽不定。 “喏，给你的。”老王指了指杯沿，“老样子，不加糖，提提神。” 林涛“嗯”了一声，也没看清老王脸上什么表情，灌了一大口咖啡，喉咙滚烫得差点迸出声。他放下杯子，深深地吸了口气，好像想把什么脏东西从肺里吸出来。 “那个人……你确定是他？”林涛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老王低头看了看手表，时针刚过两点。“除了他能提着个黑塑料袋，往我们这个破咖啡馆里钻？昨天下午，我在这儿写生，看见他从街角晃悠，鬼鬼祟祟的。” 林涛眼神闪了闪，突然伸手搭在老王肩上，力道不轻。“你昨晚……没偷偷去上网查监控吧？” 老王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。“我倒是想，可我手机太老了，连WIFI都时好时坏。再说，查什么？监控拍不清，还可能给人家看到，心里更不安。” 林涛盯着老王，半晌才开口：“我查了。几个路口附近的监控，没拍到。但他手里攥着的那张纸巾盒……我有点印象。” 老王一愣，顺着林涛的目光看向窗外，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。“什么印象？” “就是张纸巾盒，上面有些划痕，像是被指甲抓过，但又不像是普通人的痕迹。”林涛皱着眉，“我回来路上特意绕了一圈，路边垃圾桶里全是空纸巾盒，就没一个像他那个。” “这……”老王也想起那张纸巾盒，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被林涛这么一提，心里也跟着毛了毛。 林涛没再说话，只是反复摩挲着纸巾盒那几个奇怪的划痕。他感觉，这东西就像个芝麻粒，硌得他心里不得劲儿。 就在这时，咖啡馆突然安静了下来。外面下起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砸在玻璃窗上，像无数个小嘴巴在嘤嘤哭泣。林涛猛地抬起头，看见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。 那个提着黑色塑料袋的男人，又来了。 他脚步有些踉跄，雨水打湿了裤脚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金属硬盘，像抱着个稀世珍宝。他没进咖啡馆，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