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尘缘已了
北风呜呜地往脖子里钻,阿狗又吸溜了一口冷气。怀里的烤地瓜彻底凉透了,黏糊糊的摸着,但他还是不死心,抓起来又啃了一小口。味儿是淡了点,不比城里烤得那叫一个油光水滑,可好歹是热乎的。刚啃完半截,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阿狗叼着半截烤地瓜,眼睛瞟过去。几条野狗跟死了爹似的,围着个半大的野兔嘶哈嘶哈地叫。兔子腿子短,跑得慢,没几下就被撵到墙角,鼻孔里冒烟了。领头的是条肥母狗,尾巴尖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张着血盆大口就扑过去。 阿狗皱了皱眉。他向来不惯这些畜生,伸手抄起地上的半截柴棍,没一会儿就把那肥母狗揍跑了。野兔蹬着腿,虎着脸骂骂咧咧地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他手里递了颗野苹果。 “谢……谢公子。”兔子说话细声细气的,后腿还有道子,肯定是刚才跑得急磕的。 阿狗接过野苹果,囫囵塞进嘴里。酸得倒牙,但比饿着强。他自个儿又捡了个烂梨子啃,想着等会儿找个地方躺下,养养精神再说。 正啃着,另一边树影晃了晃,落汤鸡似的个身影钻了出来。那是个道姑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她提着个布包,脚边还踢着两只空油囊。 阿狗挑了挑眉。道姑?这年头,真人不露相,露相非真人?他蹲下身,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脸。 “干嘛呢?”道姑反应极快,猛地一甩头,躲开他的手,警惕地看着他,“你想抢我的油?” 阿狗愣了一下。这反应,还有这语气,不像装出来的。他放下手里的梨子,皱着眉问:“你从哪儿来?怎么跟个难民似的?” 道姑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块干粮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贫道云栖子,遇刺了……” 阿狗“哦”了一声,没太在意。他见得多了, Backpack ,人模狗样的,最后都成了背尸袋。但他还是伸手指了指道袍上印刷的“云栖”二字,又指了指道姑手里的布包。 “这油,你打算卖给谁?”他嘿了一声,“这天气,谁买你那冷冰冰的香油?” 道姑低头看了看油囊,苦笑了一下:“还能卖给谁?盼着能找个小店,卖点碎银,找个暖和地方…咳咳…”她咳了声,咳嗽里带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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