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落雪无情

北风又灌进脖子里，阿狗吸溜着冷气，把烤地瓜里的余温又吞了一口。这地瓜是他从城里带来的，摸怀里还有半块，算是今晚唯一的安慰了。他靠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松树上，这树皮都皲裂开了，像是块老树皮。 对岸黑风岭的火光，跟以前在城里看的夜市差不多，其实挺近的，也就隔着一条黑漆漆的江。三个月前，他要是朝那方向走一步，都得被街坊邻居笑掉大牙。但现在，黑风岭就是他的家，虽然是个洞，还漏风。 “嗖——” 风声里突然多了一道影子，阿狗猛地抬头，眯眼看了看。那玩意儿不大，灰扑扑的，像只野猫，但长了两条翅膀。这是……夜枭？不对啊，这冬天哪来的夜枭，该不是什么野兽变的？ 他刚想挪挪屁股换个地方，那东西已经扑棱棱飞到他头顶了。翅膀扇得风很大，刮得他脸生疼。阿狗皱着眉，刚想骂句什么，就见那东西 sudden“咻”一下扎进旁边草丛里，连根拔起了棵草。 草里头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。 “嗷呜——” 夜枭突然回头，对着阿狗龇牙咧嘴。那嘴也跟隼一样利，爪子更锋利，一伸就能勾住他。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是冲他来的？ 他赶紧往后缩，一手捂着烤地瓜，一手抄起那根用来拨弄火堆的短棍。夜枭歪着头看他，像是在判断他是好是坏。阿狗咧嘴一笑，尽量显得无害：“哥们儿，有话好说，这冬天你也冷，别跟哥抢烤地瓜行不？” 夜枭没理他，又扑腾着翅膀，这次直接冲着那堆火飞过去了。火堆里的炭快燃尽了，夜枭就站在火边，用爪子拨弄着，嘴里还“咕咕”叫。 阿狗这才明白，这畜生是冲着火来的，烤地瓜的火苗子刚好能照亮它的毛。他眼珠一转，从怀里又摸出半块烤地瓜，扔到夜枭脚边。夜枭叼起地瓜就飞走了，临走前还回头“咕咕”叫了两声，像是在道谢。 阿狗叹了口气，捡起地瓜又是一口吞。湿乎乎的，不过总比没吃强。他往江边挪了挪，想看看能不能找个更隐蔽的地方。江水黑得跟墨汁一样，江面上结了一层薄冰，像撒了一层碎玻璃。 突然，一阵细微的“咔嚓”声传来。阿狗竖起耳朵一听，声音来自下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