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寒江孤客

天寒地冻的，北风呼呼地在江面上刮，好像要把这条江给冻成一块完整的冰。江边立着个小黑影，穿着件破旧得能刮出响的皮袄，袖口和领口都破了几个洞，露出底下棉絮冻成了团的手腕和脖颈。这人，就是阿狗。 阿狗本名不叫阿狗，可自打十三岁那年被老猎人捡回来，跟着在山里打猎时，村里人都这么叫他。也没人记得他本名叫啥了，大概是混迹在这群粗人里头，连flake（方言里“啥”的意思）都懒得问。 老猎人死了三年了。三年前，老猎人被山里的狼叼走了，就剩下阿狗一个光棍崽子。老猎人临死前，把他那身皮袄也扔给了他，还塞了个空口袋，说是里面装着“养老钱”，让他赶紧跑路。阿狗当时懵懵懂懂的，也没多想，后来才知道，那口袋里只有几块发硬的饼子，和半块冻得邦硬的咸肉。 也怪，老猎人死得蹊跷。就他一个人进山，出来就没了，连根毛都没见着。村里人说是山妖作祟，阿狗也不好多问，谁不知道深山里蹿出个啥玩意儿。 这天，阿狗正沿着江边溜达，想着等下去东边镇上，看能不能卖点老头子留下的黄鳝。前两天捞的，还鲜活得很。刚走到江心一个孤岛附近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好像是个落水狗在挣扎。 阿狗皱了皱眉，这江心岛离岸有段距离，平时也没人过去。他本不想管闲事，可那声音听着挺可怜，硬着头皮就蹚了过去。 冰冷的江水冻得阿狗一个激灵，他哆哆嗦嗦地爬上岛，只见一个黑影半沉半浮在浅水里，隐约能看到是个穿着锦缎衣服的人，被几根水草缠住了腿。 阿狗咽了口唾沫，这锦缎…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的。他寻思着，这要是能捞上来点值钱的东西，或许今儿个就能多吃顿饱饭。他弯下腰，抄起块冻得硬邦邦的石头，就往那黑影脚边砸去。 水草应声断了几根，那黑影猛地一沉，差点把他一起拖下水。阿狗吓得一个激灵，赶紧爬开几步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穷鬼还挺横！” 他借着岸边的石头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孤岛。岛不大，就几棵光秃秃的老松树，树干上全是裂痕，像一张张老皱皮。那锦缎衣服的人，已经昏迷了过去，脸上溅了几滴冷水，晕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