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失而复得

林薇看着苏祁深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嫌恶，喉咙发紧。他微微眯着眼，指节敲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，像是在敲着她的神经。“鞋呢？”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纸袋，那是方才特意去洗干净的，可刚才一紧张，递过来的时候还是带了一手水。纸袋湿漉漉的，透过包装都能感觉到那双鞋的潮湿和霉味。 “我……”她想说洗干净了，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男人嫌这双鞋脏，就算洗干净了，在他眼里也还是脏的。 苏祁深没再说话，起身走到沙发边上，随手把那双鞋往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一踢。鞋跟砸在垃圾桶边缘，发出一声闷响，轮胎的橡胶味混杂着霉味散开。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 她看见苏祁深转身时，衬衣第三个纽扣没扣好，露出一点锁骨。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，在他领口镀上一层金边。他就那样站着，像一幅画，可画里的温度，却冻得人发抖。 “林薇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记得我们的协议。签了字，就不能再提以前的事。” 以前的事？林薇攥着那份签好的合同，指尖几乎要嵌进纸张里。可刚才那两分钟，她看着他用挑剔的眼神审视那双鞋，心里翻来覆覆的，全是委屈。 她本想顺势求个情，哪怕只是让她留下这双鞋也行。可话到嘴边，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想起白天的电话，那个哥哥急促的语气，父亲生病的消息……她不能在这里掉眼泪。 “好。”她把合同递过去，声音尽量放平稳，“工作交接的事，我会尽快安排。” 苏祁深接过合同，扫也没扫就塞进了抽屉里，仿佛根本不记得刚才还有这么一回事。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。“记住，林薇。从今往后，我们桥归桥，路归路。” 林薇点点头，不出声。她转身准备离开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没站稳。 苏祁深看着她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 她路过门口时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站在原地没动，视线落在她后脑勺上，像是在确认她走了没有。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快步往外走，直到走出公寓门口，才敢回过头。 苏祁深还站在原地，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