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破碎承诺

林薇手心还残留着鞋底泥水的冰凉湿滑，她盯着那双鞋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不是觉得浪费，是觉得……莫名其妙。这男人什么意思？让她穿着这双泥鞋？还是把这湿漉漉的家伙拎回家当摆设？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苏祁深。男人靠在车门上，一手插着裤袋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敲着车沿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但刚才那句话她记得清楚——“鞋脏了扔了是浪费。” 浪费？林薇脑子转了转。话是这么说，可这鞋三天两头需要他送，扔了确实嫌可惜。可要穿着这双泥鞋走回去？她家离这儿可不算近。关键是，这算哪门子事儿？男人好像不缺鞋，新旧好几双换着穿，没必要为这一双破鞋费心。 “我……我回去换双干净的。”林薇想说这句，又觉得不妥，像在占他便宜。她扯了扯嘴角，试图笑得自然点，“或者，你先帮我收着？” 苏祁深没应也没拒，只是往旁边站了站，给她挪出点空地，让她好把那双鞋拿出来。林薇弯腰，手指刚碰到鞋带，男人忽然伸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发顶轻轻一揉。 林薇一愣，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。那里面好像……有星光？不，幻觉吧。她赶紧移开视线，低头系鞋带，手心心虚地冒汗。这男人看她的时候，她总觉得像在观察什么，带着审视，带着探究，让她不自在。 搞定鞋带，林薇把鞋往自己怀里揣，动作有点笨拙。苏祁深看着她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说什么，发动了车子。 车子开出一小段距离，林薇才想起刚才没问问男人鞋怎么弄。泥太重了，拧了半天底下还是湿的，她没力气再弄了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这鞋……得怎么擦？” 苏祁深闻言，沉默了几秒，突然道：“扔了吧。” 林薇：“……”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。苏祁深不是说浪费吗？怎么现在又让她扔了？她忍不住开口：“可你刚才说……” “我说的是，这鞋对你很重要，不该浪费。”苏祁深打断她，“但对我来说，不重要。”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这话什么意思？他对她很重要，还是不重要？她觉得自己像抓着个破麻袋，里面啥都有，可摸起来却软绵绵的，抓不住，也理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