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乱世种田有点忙

老王正忙得脚打后脑勺，闻言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鞭子都在哆嗦。“哧溜哧溜”给那几个累得跟死狗似的杂役剔着草籽，嘴里含糊应道：“猛子，这年头米金贵，草籽顶饿。牙口差？那是你没在塔里蹲过三千年，骨头缝里都敲进沙子了。” 雷猛把碗往桌上一摔，碗底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“老王！”他声都提高了八度，“我三千年前在塔里吃饭，是吃泥巴捻的米糊糊，那才叫磨牙！现在倒好，出来了连个像样的窝头都吃不上！”他叉着腰，那张憋屈了三千年、又饥又渴又狂躁的脸，在夕阳底下晒得跟煎饼似的，看着就让人来气。 老王剔完草籽，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咧嘴一笑：“得了吧你。这三千年的牢饭，能让你出来当个人，不比你啃泥巴强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再说了，咱这乱世，哪还管你吃啥。魔气横行，妖兽乱窜，能吃饱就不错了。” “屁！”雷猛啐了一口，“吃饱？我出来三个月，好吃的东西还没我蹲牢房时闻着味儿馋得慌！”说完，他摸了摸自己那被饿得瘪下去的肚子，又长长叹了口气。三千年牢饭的摧残，可不是开玩笑的。 老王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熊样，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他知道，雷猛这小子，性子野，跟个出笼的鸟似的，三千年被关在一个小盒子里，猛地放出来，不炸毛才怪。 雷猛从兜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、揣了许久的干粮，叼在嘴里，吭哧吭哧嚼着，眼睛却瞟向了不远处田埂上忙碌的身影。那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丫头，正莲步轻移，姿态优雅地撒着某种不知名的种子。 “嗐，我说老王，你瞅瞅你那帮‘员工’，一个个娇生惯养的，就跟养在笼子里的小鸟似的。我瞅着，干活忒慢了些。”雷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。 老王没回头，继续剔他的草籽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猛子，那你就多担待了。这乱世，人命如草芥，能找到这么几个手脚麻利、还没被饿死的小丫头，已经不错了。” 雷猛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似的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窝头磨得发黄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