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考上去了

李老师把那成绩单拍在王大春桌上的时候，他正琢磨着下一节体育课怎么偷懒。纸拍得挺响，震得他手一抖，差点把刚扒拉到嘴里的饭团子掉地上。“王大春，”李老师脖子一梗，“看看，这就是你刚交的作业。” 王大春眼皮抬了抬，成绩单“啪”地在他眼前摊开。数学九十五，语文九十三，总分一九八。他“唔”了一声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敢抬头看李老师眼睛里的火苗。这成绩要是搁以前，够他在村小得奖状了，可现在，来得有点不是时候。 李老师自己先翻了翻本子，“上周五测验你才多少？一百分倒数十遍都打不住。你小子，是脑子转不过来，还是压根不想转？”王大春脖子越缩越低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那块被啃得发黄的字纸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考试前那晚，他不是在背九九表，是在数那张新买的小人儿卡有多少个帅哥。 “林涛呢？”李老师突然扭头问另一个男生，后者吓得赶紧低头，“林涛上周数学考了多少？” “……九十七分。”林涛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 李老师哼了一声，转回头，“看见没？人家是怎么学的！你呢？整天净琢磨些有的没的。”她拿起成绩单，“去，把卷子拿回去，晚上给我重做。做不完，留下练字，练到晚霞都看不见你的家。” 王大春手指捏得死紧，都没力气说话。他磨磨蹭蹭站起来，课本本子一股脑儿往身后一甩，磨磨蹭蹭往外挪。课间操的时候，他蹲在操场边，看那几个调皮包追着球跑，心里头嗡嗡响。是不是把他名字报错的了？他超还记得上周那道应用题，他明明算出是香蕉两斤半，可交上去的时候，老师只说“不对，重做”，然后他就忘了。 第二天早上，王大春蹲在校门口的破自行车棚里补作业。他刚写完语文那部分，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他。 “喂！王大春！”是隔壁班的小胖，就是上次体育课抢他篮球那小子。 王大春回头，小胖跟个小土拨鼠似的蹲在他旁边，“听说你考了第一名？真的假的？”他眼睛瞪得溜圆。 王大春把笔往本子里一插，“去你的，就第一差劲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心里还是虚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