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辍学

王大春站在教室门口，手里捏着两张票，一张是去县城赶集的，一张是去省城的火车票。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脑瓜子里的念头跟有线虫似的，钻来钻去全是钱的事儿。 “老班，我这儿……”王大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破烂眼镜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全是纠结，“家里又让我去收玉米，这学期……这学期怕是没法读下去了。” 讲台上的老班是个中年男人，头发有点谢，眼角堆着几道皱纹，听王大春说完，手里的粉笔头“啪”地掉在讲台上。 “王大春。”老班声音不高，但带着股劲儿，“你告诉我，你小子是读书的料，还是种地的料？” 教室里静悄悄的，几十号学生全看着我。王大春脸一红，喉咙头“咕咚”了一下，想说啥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能去种地。” “种地？”老班笑了，“你小子念了两年书，连豆子是长在藤上还是长在地里都分不清，你去种地？” 王大春低下头，搓着布鞋尖，心里那股劲儿又被挠了一下。他知道老班说得对，可没办法，家里穷。爹他妈吵架都吵到半夜，一开口就喊：“你小子还不去收玉米？一天能挣五十！”五十块，够他吃上好几个月的馒头咸菜。 “老班，”王大春猛地抬头，“您教我读书，是为了让我有出息，对吧？可我现在……现在真的出息不了。要不，我辍学吧？” 这话一出，教室里嗡嗡响起来。有的学生偷偷笑，有的学生撇嘴，还有的学生同情地看着王大春。 老班沉默了半天，突然把教案“哗啦”一合，站起来走到王大春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王大春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老班声音缓和下来，“你辍学，真就为了挣钱？” 王大春没犹豫：“嗯。” 老班点点头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爹种了八百亩玉米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才挣个几万块钱。你这样，算盘珠子拨得再快，也拨不出现金来。” 王大春愣住了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老班会这么说。 老班继续说：“你小子脑子活，念两天书就能琢磨出道道来。我看出来了，你适合跑外。你爹脑子死，只认地里的庄稼，可这年头，光靠庄稼，早被时代甩到后头去了。